一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个在尸山血海中不曾皱眉，在千军万马前不曾退缩的铁血将军，此刻抱着他即将逝去的爱人，哭得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威，在她生命的脆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林清似乎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昏沉中，她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虚软的手，轻轻碰了碰他布满泪痕的脸颊。

那是一个无意识的、安抚的动作。

然后，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帐外，是边塞永恒的风声。帐内，只剩下她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和他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