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地平线吞噬，左翼阵地的厮杀声终于暂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中零星的痛苦呻吟。林清终于支撑不住，扶着一段焦黑的残垣，缓缓坐倒在地。

持续整日的高强度救治，近乎透支了她的全部心力。汗水早已浸透她的衣衫，又在夜风中变得冰凉，紧贴在肌肤上。她感到一阵阵寒意从骨髓深处透出，伴随着难以抗拒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

她下意识地将手背贴上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不正常的滚烫。

一直跟随她的那位随军郎中见状，心中猛地一沉，急忙上前：“夫人，您……”

他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双颊，那是瘟疫初期最典型的症状。郎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您…您染上瘟疫了！”

林清闻言，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整日穿梭于最污秽、病气最重的地方，触摸着无数溃烂的伤口，呼吸着弥漫疫病的空气，这个结果，几乎是必然的。

她轻轻推开郎中下意识想要搀扶的手，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回到更需要她的伤兵身边。然而，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让她单薄的身躯剧烈颤抖，肺腑如同被火烧灼般疼痛，眼前阵阵发黑，刚站起一半，便无力地向后软倒。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