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如雷，箭矢似蝗。

覃深立于阵前，玄色铁甲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染得暗红，每一下挥剑都带起一片飞溅的血花。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只有精准到极致的劈砍、格杀。

这里是修罗场，是他熟悉的领域。在这里，思考是多余的，唯有本能与杀戮才能生存。

一个敌将嘶吼着冲来，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覃深侧身避开，手中长剑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刺入对方咽喉。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面甲上，顺着冰冷的金属纹路滑落。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断臂残肢随处可见，垂死的呻吟与疯狂的呐喊交织成地狱的乐章。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的内心，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杀戮中，变得越发冰冷和坚硬。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冰壳，将原本属于人的情感与温度，牢牢封存在最深处。

只有在战斗的间隙，在短暂休整的深夜里，当他独自坐在主帅大帐中，卸下染血的面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与林清成婚时、她亲手为他系在腕上的平安结时，那冰封的心湖才会裂开一丝缝隙。

脑海中会浮现出她的身影。不是在洺州城那座华美牢笼里的将军夫人，而是在焦土废墟中，蹲在地上为敌兵包扎伤口的那个素衣女子。是她拆掉兰花围栏时平静的眼神，是她递上那杯清茶时无声的陪伴，是新婚夜里烛光下她安静的侧脸。

只有想到她，想到那片不属于战乱的、纯净的微光，他胸腔里那颗几乎被冻僵的心脏，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