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深躺在卧榻上，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一如多年前他们初遇时的灵山。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暖意正从四肢百骸缓缓收回，聚向心口，像一场从容的退潮。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宁静。

儿孙们跪坐一旁，低声啜泣。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枕边那枚已被摩挲得温润光亮的桃木药符上。符上简单的刻痕，是她当年随手留下的，说是能安神，其实，是她的一部分生命气息。

他颤巍巍地伸手，将那枚桃符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木头早已被他的体温焐热，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

记忆如窗外暖风，扑面而来。

他想起她满头青丝变为银发，仍会在他研读兵书时，将一碗晾到温热的药放在他手边；想起她教导孙儿识辨草药时，那专注又温柔的侧脸；想起她先他而去的那天，握着他的手，眼神清澈依旧，笑着说：「这辈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