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

覃深独自坐在窗边，手边是一壶冷酒。案上仍摊着未处理完的军报，墨迹已干。

窗外，细雪如盐，稀疏地洒在枯寂的庭阶上。

他端起冰凉的酒盏，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没有预想中的暖意，只有一线冰冷的辛辣，从喉头直坠入空茫的胸腔。

往年初雪，她总会提前在书房的地龙里煨上一壶酒。等他处理完军务，那酒便温得恰到好处。她端着酒进来，发梢总会沾着几点未来得及拂去的雪花，走到他身边，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却将温热的酒杯塞进他手里。

“少饮些，御寒便好。”她总是这么说，眼神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而如今，酒是冷的。

他下意识想去拿酒壶，想再倒一杯，手指却在触碰到那冰冷瓷器的瞬间，蜷缩了一下。

室内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雪落时，那几乎不存在的簌簌声。这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缚在这张冰冷的座椅上。

他仿佛还能看见，她就坐在对面，靠着窗，膝上盖着那条她最爱的灰鼠皮毯子，手里拿着一卷医书，却许久不曾翻动一页，只是望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出神。偶尔会转过头，对他浅浅一笑，那笑意比雪光更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