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看得认真，趁他松手，竟有样学样地抓起另一支笔，在爹爹那份重要的兵员名册上，痛快地画下了一团歪歪扭扭的墨迹。

“宁儿……写好啦！”她得意地宣布，举起自己的“杰作”，脸上、手上都沾了墨汁，像只小花猫。

覃深看着被毁的名册，哭笑不得。副将恰好进来禀事，见到此景，目瞪口呆，准备承受将军的雷霆之怒。谁知覃深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抽出那张污损的纸，小心地折好，塞进了怀里。

“无妨，重抄一份便是。”他摆摆手，示意副将退下，然后拿起湿布，耐心地给女儿擦脸擦手，“小捣蛋鬼。”

三、 黄昏下的誓言

夕阳西下，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色。小覃宁玩累了，趴在覃深宽厚的胸膛上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他衣襟上的一枚扣子。

林清轻轻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袍，顺势依偎在他身旁。

覃深凝视着女儿恬静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息均匀。他沉默良久，低沉的嗓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郑重：

“阿清，看着宁儿，我有时会想……”他顿了顿，“我半生征伐，所求不过天下靖平。以往觉得是为一展抱负，为君王，为功业。可如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庭院，仿佛望向远方依旧纷乱的河山，最终落回怀中女儿和身边妻子的脸上。

“我如今才真正懂得，我挥剑的意义。我要为我们的孩子，为这天下如宁儿一般的孩子，打下一个再无战火、可以安然在父母怀中酣睡的太平盛世。”

这不是将军的豪言，而是一个父亲的誓言。

林清将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没有说话。庭院里，桃花瓣悄然飘落，拂过他们一身。这一刻，岁月静好，莫过如是。

这平凡的幸福，如同最珍贵的琉璃，美好得令人心颤，却也……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