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山巅归来,那幅焦土流民的画面便如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林清的心上。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感受阳光雨露的桃灵。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东西在她灵体深处滋生,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
她再次来到山顶,俯瞰那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这一次,她没有只是看着。她闭上眼,全力催动自身的本源木灵之气。
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光华自她体内涌出,如一道温柔的溪流,向着山下那片死寂的焦土蔓延而去。她想象着,自己的灵力能如春雨般渗入大地,让新绿刺破灰烬,让生机驱散死气。
然而,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的灵力在触碰到那片被鲜血与怨气浸透的土地时,竟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发出“嗤”的轻响,迅速蒸发、消散。她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弥漫的绝望、痛苦与暴戾是如此浓稠、如此庞大,她那清泉般的灵力投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不信邪,咬紧牙关,再次催动灵力,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一次,绿色的光华更盛,却依旧在触及那片焦土的边界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墙壁,被毫不留情地弹开、湮灭。
“咳……”灵力反噬的轻微震荡让她喉头一甜。
她喘息着,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让枯萎的灵花重新绽放,曾安抚过暴戾的山精,曾是她自由与力量的象征。可此刻,它们却在人间的苦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