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完全违心。
前世她与裴澈的感情,最终还是被苏豫的仇恨碾碎,她在两人的热恋期提分手,伤透了裴澈的心。这一世,她要保护母亲,要对抗苏豫,这条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她不能再把裴澈拉进来,让他重蹈覆辙。
苏振邦显然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想明白就好。靳家现在正是上升期,你要是能和斯羽处好关系,对苏家、对你自己,都是好事。”
苏婉点点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珍珠号”的顶层宴会厅已亮起璀璨的灯火,隐约能听到悠扬的小提琴声传来,一场看似热闹的生日宴,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顶层宴会厅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水晶吊灯从几十米高的穹顶垂落,流光溢彩的光芒洒在宾客们精致的衣饰上,折射出奢华的光晕。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与香槟,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味与甜点的甜香。
苏婉刚走进宴会厅,所有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领口处绣着几枝淡雅的玉兰,裙摆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双踩着白色珍珠鞋的脚。
她站在七层生日蛋糕前,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眼底的疏离,看起来像极了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悠扬的歌声响起,宾客们纷纷举起香槟杯,目光里满是祝福。苏婉闭上眼,双手轻轻合十——第一个愿望,愿爸爸、妈妈、楠楠都平安健康,远离前世的灾祸;第二个愿望,愿自己能早日实现导演梦,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第三个愿望……她睁开眼,望向身旁的苏豫,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纯真:“哥哥,第三个愿望给你吧,你替我许好不好?”
苏豫的指尖微微一颤,目光落在她带着烛光暖意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哥哥的愿望,就是希望婉婉永远开心,永远不用受委屈。”
苏婉笑着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俯身吹灭了蜡烛。周围传来低低的赞叹声:“苏家这对兄妹感情可真好,苏豫对妹妹真是宠上天了。”
苏振邦和林秀雅站在身后,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林秀雅甚至悄悄抹了抹眼角。
只有苏婉知道,这温馨的画面不过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今天是她的十八岁生辰,却是苏豫一家的祭日——前世她直到最后才知道,苏豫的一家三口当年是被父亲害死的,他留在苏家,不过是为了复仇。
而她此刻的顺从与依赖,不过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她清楚地记得,前世一年后的今天,就是她命运转折的开始。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苏婉拿起话筒,声音清亮却不失温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希望大家今晚都能尽兴,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她切下第一块蛋糕,转身递给林秀雅。奶油上的草莓娇艳欲滴,她轻轻踮起脚,将蛋糕递到母亲面前:“妈妈,这是给你的,祝你永远年轻漂亮,永远陪着婉婉。”
林秀雅接过蛋糕,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掌心的温度让苏婉鼻尖一酸。母亲的眼角已有些细纹,却依旧温柔:“傻孩子,妈妈总会老的,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不能总依赖妈妈。”
“我不嘛,”苏婉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我就要妈妈一直陪着我,永远不分开。”
“好好好,都听我们婉婉的。”林秀雅被她逗笑,眼底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苏振邦的声音传来:“婉婉,过来跟你靳叔叔打个招呼。”苏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面容与靳明远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沉稳,正是靳家的掌权人靳国栋。
她点点头,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脚下的珍珠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便泼在了她的裙摆上——是一个侍者不小心撞到了她,托盘里的香槟洒了她一身,浅金色的液体顺着旗袍的纹路往下淌,在月白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对不起!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侍者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慌忙蹲下身去捡,手都在发抖。
苏婉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裙摆,冰凉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却还是温声说道:“没关系,你别紧张,我去换件衣服就好。”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侍者连忙上前,恭敬地说:“苏小姐,备用更衣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更衣间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精致,梳妆台摆满了各式化妆品,衣柜里挂着几件备用礼服。
苏婉刚脱下湿透的旗袍,目光便落在了一件水蓝色旗袍上——那旗袍的面料是上好的真丝,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缠枝莲纹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记得自己下午挑选的备用礼服明明是珍珠白的连衣裙,怎么会变成旗袍?
苏婉拿起旗袍,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指尖划过针脚细密的纹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又凑近闻了闻,只有真丝本身的淡淡香气,没有其他异味。
“或许是妈妈帮我换的吧,”她轻声嘀咕着,还是有些不安,却还是换上了旗袍——出乎意料的是,这件旗袍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肩线、腰围、裙摆长度都恰到好处,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愈发窈窕。
镜子里的少女,水蓝色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被挽成一个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像极了江南烟雨中走出的仕女。
苏婉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转身推开了更衣间的门。
刚走出走廊,迎面便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