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突然将手里的烧烤签举到陆微雨胸前,模仿着采访的语气,故意压低声音:“那么请问陆微雨女士,第一次担任女主角,有什么感受想和大家分享吗?”
陆微雨先是一愣,随即配合地挺直脊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说实话,挺累的。有时候一场哭戏要拍三四遍,结束后眼睛肿得像核桃。”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语气软了下来,“但真的很开心——第一次能跟着角色走完半生的路,她的欢喜、委屈、遗憾,好像都成了我自己的情绪,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
说到这儿,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婉:“还是要谢谢导演,每次我找不到状态的时候,你都会耐心跟我讲角色的心理,帮我入戏。”
“别总说客套话。”苏婉笑着摇头,主动伸出手,“作为导演,我也说句真心话——微雨,你真的有做演员的潜质,眼神里有戏。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还能和你合作。” 陆微雨眼底闪过惊喜,立刻伸手握住苏婉的手。
两人的掌心相贴,带着海风的凉意与烧烤的暖意,相视一笑时,远处少年们的歌声恰好飘来,浪声、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将洛城的最后一夜,衬得格外温柔。
暮色彻底漫过海平面时,沙滩上的喧闹更甚。
有人举着啤酒罐起哄,说导演总忙着盯拍摄,连口酒都没沾过,少年们的笑声裹着海风涌来,苏婉实在推脱不过,接过陆微雨递来的玻璃杯,仰头喝了大半。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麦芽的微苦,不过片刻,暖意就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她的脸颊泛起蜜桃般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了层薄粉,原本清明的视线也渐渐蒙了层雾,看远处的灯光都成了模糊的光斑。
又应付着碰了两杯,苏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趁着众人围着烤架抢最后几串鸡翅的间隙,她扶着旁边的椰子树站起身,借着去厕所的由头,脚步虚浮地往礁石区走。
沙滩上的细沙粘在鞋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直到绕过那片最高的礁石,喧闹声被海风拦在身后,她才靠着冰凉的礁石滑坐下,指尖抵着发烫的脸颊轻轻喘气。
咸湿的海风卷着海浪声扑来,拂过脖颈时带着几分凉意,苏婉闭着眼,任由风将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礁石的缝隙里藏着小螃蟹,偶尔爬过指尖,带来细微的痒意,她望着远处沙滩上摇曳的篝火,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连海风都吹不散那份沉郁。
而此刻的沙滩上,陆微雨举着两串烤鱿鱼四处张望,没看见苏婉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旁边道具组的刘娜凑过来,咬着烤玉米小声说:“你们发现没?苏婉最近几天状态明显不对啊。”
“我也觉得。”另一个女主角徐晓晓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烤签上的肉渣,“以前她虽然认真,但也不至于连轴转,这半个月我就没见她好好睡过——有天凌晨三点起夜,还看见她房间的灯亮着,后来才知道,她觉得之前定的剧本结尾不够好,又在熬夜修改。”
刘娜眼睛一亮,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还有更奇怪的!我之前加过靳斯羽的微信,他以前三天两头在朋友圈秀恩爱,苏婉的照片、两人的合照发个不停,可这半个月,他一条动态都没更过。”
“这有什么奇怪的?”徐晓晓皱着眉,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苏婉这半个月天天跟我们泡在片场,早上五点起,晚上十二点还在改剧本,哪儿有时间跟他约会?没发动态不是很正常吗?”
“可他昨天突然把朋友圈设置成仅三天可见了!”刘娜拽了拽徐晓晓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之前那些秀恩爱的动态全没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分手了?” 这话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冽的“乱说什么”。
两人回头,只见夏楠端着餐盘站在身后,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怒意。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带着护短的急切:“不知道的事情别瞎猜!婉婉和靳斯羽好着呢,怎么可能分手?”
“我是婉婉最好的朋友,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肯定会跟我说。”夏楠顿了顿,想到苏婉眼底的青黑,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这几天就是太累了,满脑子都是电影的事,才显得状态不好。你们要是太闲,就多吃点东西,别在背后嚼舌根。”
刘娜和徐晓晓被她说得脸上发烫,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是我们想多了,不该瞎猜。”
见两人讪讪地转移了话题,夏楠才松了口气,又往礁石区的方向望了望,还是没看见苏婉的身影。她以为苏婉是实在撑不住,回酒店休息了,便没再多想,转身加入了众人的喧闹中。
而此刻的苏婉,在礁石边吹了半小时海风,脑子彻底清醒了,可疲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她扶着礁石站起身,脚步依旧有些虚浮,慢悠悠地走回酒店,路上给夏楠发了条消息:【你们好好玩,我太累了,先回酒店休息了。】
推开酒店房间门的瞬间,不等她反应,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苏婉的身体瞬间绷紧,刚要挣扎,鼻尖就萦绕上熟悉的薄荷香气——是裴澈。
她转头,撞进裴澈清亮的眼眸里,他的眼底满是担忧,连平日里带笑的嘴角都抿成了直线。 “婉婉,你和靳斯羽是不是分手了?”
裴澈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让苏婉的身体微微发颤。
苏婉连忙摇头,指尖攥着衣角,语气尽量平静:“没有,你听谁说的?别瞎猜。”
“我没瞎猜。”裴澈松开手,转到她面前,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这几天状态很不对,拍镜头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发呆,以前的你做事那么专注,很少会走神。还有你眼底的青黑,是不是晚上又没睡好?”
苏婉被他问得心头一紧,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推开他,后退一步走进房间:“我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所以才会走神。我想睡一会儿,你快回去吧。”
裴澈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眼底的担忧更甚,却没再追问。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抚过苏婉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怔。“好,那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
说完,他缓缓转身,脚步放得很轻,似乎怕惊扰到她。
苏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胀。这几天,她无数次想起苏豫眼底的偏执,想起前世的悲剧,可每当她陷入恐惧时,裴澈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脑海里——那晚被苏豫强迫后,她夜夜做噩梦,梦里总是回到前世的绝境,而每次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都是裴澈。
她明明那么喜欢他,却因为害怕连累他,一次次将他拒之门外。
可此刻,醉意与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 “阿澈。”苏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裴澈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缓缓转身,眼底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婉婉,你……”
“我听说,你订了一间大床房。”苏婉往前走了几步,仰起头看着他,眼底不再有躲闪,只有坦诚的温柔。
裴澈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婉婉,你不是不愿意……”
“我愿意的。”苏婉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苏婉只觉得心头的沉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甜蜜与治愈。裴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许久的热情,让苏婉彻底沉溺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裴澈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婉婉,我爱你。”
下一秒,苏婉就被裴澈打横抱起,他的脚步稳健,快步往不远处那间特意订下的大床房走去。
窗外的海浪声轻轻拍打着窗户,房间里的灯光温柔而暧昧,夜还很长,这个夜晚,注定是属于他们的愉快又治愈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