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如今，盛淮桉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柳未晞，你总是如此，从未变过。”

盛淮桉转身要走，她的处境，她的立场，都不允许她再回头。

要断就要断得干净一些，藕断丝连的话，对彼此的未来也是一个负担。

她自己身上就已经有个定时炸弹了……

“我不会带走任何东西，你给我的，我都还给你。”

盛淮桉挥袖而去，独留一人萧索。

“你……”更重要。

你一直都比这些重要，柳未晞默默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她没得选，也永远不会说出口。

她并不比盛淮桉多付出多少，她确实为了一些目的背弃过她，没有选择不是任何人的错，她们怪不了任何人。

所以这句话，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于是她遥望着盛淮桉离去的背影，默默停留在原地。那一夜，盛淮桉没有回过一次头。她确实等了柳未晞很久很久，久到一行人出宫也不过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肖潇也为她们开了“后门”，于是盛淮桉顺利地坐进了马车里。

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魏知坐在盛淮桉对面，随着车辙滚动不断观察着盛淮桉的情绪。虽说她一开始目的不纯，可……她对盛淮桉确实是有感情的，见她紧蹙眉头，又忍不住操心。

盛淮桉最近总是暗暗吐血，身子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让太医来瞧，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这大抵就是心病难医罢。

“我们一路往江南去，行途遥远，可也不赶时间，殿下若是身体不适还是要……”

“走吧。”盛淮桉靠在车壁上，没睁眼，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我不想待在这里。”

知月为盛淮桉披了一件轻薄的外袍，这时已经入夏，可盛淮桉身体差的离谱，于是车里并没有用太多的冰块解暑，同行的二人都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唯独盛淮桉的手还是冰凉的。

盛淮桉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抿抿唇又缓慢开口。

“知月，这一路太远，你虽是会武的，可也不懂这些战场厮杀，你跟着我也够久了，算是尽了忠心，也该自己回去过日子了。”

知月刚要开口，就被一人掀帘的动作打断，外面下着点小雨，陈太医猫着腰坐进来，毫不避讳地打量盛淮桉。

“恕我直言，殿下如今这身子骨，若是没有旁人在身边照料，撑不了多久。”

盛淮桉看着陈太医，想从知月那得到答案，被知月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你别怪人家小姑娘，我这老婆子也没个家室，心里没有挂牵，留在京城也没甚意思，我是自愿跟出来的。”

“你这身子可得好好调理一阵，没我不行……”

盛淮桉被逗乐了，摇摇头，心里总算舒服一些。系统的惩罚不太频繁，在这之前，她们仍有时间。

柳未晞站在城墙上，不远处的道路尽头，已经没有了车马的踪影。夜里寒凉，她站住许久，身上也染了霜露。

“陛下，夜里风急，您该回去了。”

肖潇和柳未晞一同前去东海，如今也跟着回来。她曾经有过在东边生活的经验，对那边的民风民俗，地形地势都颇有一番研究，此次战事进行的如今顺利，一是得益于她们先进的船只装备，二便是肖潇和柳未晞一块的精准决策。

“她太心软，字字句句都没在苛责我，可字字句句又都在怨我。”

柳未晞背对着她，肖潇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可……陛下放她走，不也在计划之中吗？”

她想逃，天南海北，她都能活的好好的。

她想争，那柳未晞手里的一切都能够让给她。

“我不能说没有。”

夹在风声里，柳未晞如此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