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夜似乎心不在焉。”
盛淮桉摇摇头,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尤其是柳未晞的那一笑。
“无妨,大人想对我说什么?”
“江南护卫军分为两派,这其中的部分内情,老臣也是不经意间得知。老臣只是想劝殿下一句,若您要做什么,不如早做打算。毕竟……”
宴席上人多眼杂,耳目众多,剩下的话李懿不可能明说。江南一派分为柳派和盛派,所谓盛派,便是藏舟的手笔。二人合作之后,这人就心安理得地打着盛淮桉的旗号号令旧部。
柳未晞一路走来,铲除异己,斩草除根,丝毫不留情面。虽然江南的事都是私底下的动作,到时闹到明面上来,盛淮桉与柳未晞之间必然反目。
可如今的盛淮桉倒有几分委曲求全,两边都不讨好的意味。到最后,只会一无所获,满盘皆输。
是。
但盛淮桉手里拿着解药,不担心柳未晞会对她下手。剧本上仍有一事未结,在此之前,她仍需留在京城。
东海鏖战,依旧没有眉目。
新婚宴散的很晚,盛淮桉回府之后竟发现灯火通明。
通常而言,盛淮桉会为了节俭,让知月少用些蜡烛照明,夜间晚归,只需留下一个屋子里的烛火便可。
今日这,属实不太寻常。
盛淮桉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先去了厅堂。果不其然,知月正掌灯候着她。
盛淮桉看了眼自己的卧房。
“有客人?”
“陛下在卧房等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嗯,这柳未晞铲除异己之后全是死忠粉,现在是连宫规礼法也不顾了。她们两个还能有什么要事要私下会面商讨的?
盛淮桉叹了口气,沐浴更衣后便往那边去。
柳未晞靠在床头,没有一分做客的模样。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时不时翻动一下。
“不累么?”
柳未晞既然邀请了,这又是她自己的房间,所以她也不准备客气。
“陛下夜不归宿,就不怕都察院来闹么?”
柳未晞大概是把书放下了,只是她此时背对着她,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只能靠猜。
“我现在不怕她们,你也不用怕。”
盛淮桉感觉自己的发丝被扰动,柳未晞轻柔的抚摸着她,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她沉默片刻,从枕边拿起一个沉重的、用明黄锦缎包裹的方正之物。
“开国之后,未有此先例。孤令工部与礼部研议数十日,重定了规制与工艺。”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所以废了些工夫。”
身边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好一会柳未晞才开口。
“你不看看么?”
你要的丹书铁券,你不看看么?
“困了。”
盛淮桉只觉得心里搅成一团乱麻,此时无法以寻常心态面对柳未晞这个人,于是只能托辞。
她看见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值在疯狂减小,最终变得上上下下反复流动。
可柳未晞是她最大的底气,不论她心意如何,上头的那个分子一直都是这样庞大,永远能够保持一个二分之一以上的正值。
一直都是这样。
“宿主……检测到您的情绪很不稳定,鉴于此时是深夜,建议不要做重大决定哦。”
“柳未晞。”
盛淮桉顶着系统的机械音。
“我不明白。”
柳未晞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她的手有些凉,替盛淮桉拂开碎发,落在她的侧脸,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
“有时不必太聪明,过的糊涂一些,也并没有什么不好。阿淮,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帮你,助你达成所愿。此言不虚,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