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柳知窈瞥见她右肩上的箭矢,箭一半没入了她的身体,前半部分被她一把折断。
她想不明白。
“因为扳倒你的母族,还需要你的助力。”
柳知窈手上有所有的证据,若是她死了,得费不小的功夫。
真的是这样吗,柳未晞?
箭中有毒,并非普通箭矢,柳未晞晃了晃身子,察觉到伤口的异样。
她声音终于柔和了一些,添了一句。
“先帝留下遗诏之后,还给孤留了一道口谕。要我善待姊妹。”
在柳未晞昏过去之前,她最后看见的是一个狂奔而来的身影,她身畔似携着一丝清风,有些匆忙。
她只记得自己口中苦涩泛起,之后便昏了过去。
盛淮桉扶稳昏迷的柳未晞,没多一会,柳云璟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盛淮桉没太注意她,冷着脸询问柳知窈。
“这箭上有毒?”
柳知窈还未完全回过神,身体就先一步反应过来,她被士兵左右包围着,艰难地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
盛淮桉连忙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系统也跟着提示。
“识别成功:解药,可服用。”
盛淮桉立刻让人喂了下去,柳未晞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和下来。她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出有人跌落当然声响。
她抱着柳未晞回过头去,一眼便瞧见倒地的柳云璟。
随行的护卫拥上前,她的侍女也凑上去。
“殿下……侯王她也受伤了。”
盛淮桉心里揪了一下,这个让柳未晞疯魔的最后一块拼图,还是要与历史重合了吗?
柳云璟伤在腿上,可手中唯一的解药已经被柳未晞服下……
陛下遇刺,举国皆惊,柳未晞中毒昏睡不醒,避暑一行匆忙结束,罪首柳知窈被收押入狱,兹事体大,摄政王盛淮桉暂代朝政,将此事全权交由大理寺处理。
因为伤口很深,虽然没有伤及根本,却也需要时间解毒,柳未晞虽然第一时间便服用了柳知窈提供的解药,却也因为她这副孱弱身子,昏睡了数日。
盛淮桉被一堆破事扰得心烦意乱,柳未晞又不见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此时天牢里递出来一个消息。
“她要见我?”
知月满脸忧色,因着这几日盛淮桉连日操劳,一日只能睡上两个时辰,眉宇之间总困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意。
谁睡不好不火大呢?
柳知窈这时候说要见她,大概也是说些扰人烦的话。
盛淮桉看了一眼屋内,这屋里还躺着当今陛下,她实在不放心。
知月会意,立马将照料柳未晞的担子揽在身上,这才让盛淮桉毫无顾虑地去和柳知窈会面。
大理寺和刑部已经在整理罪证,大概不久之后就要判罪了。若是酌情,柳知窈大概是要流放。
和剧本里一模一样,只不过剧情里柳知窈犯的罪更重,她间接害死了柳云璟,却仍旧只是流放。柳未晞这情顾的不是一点半点,她也就对自己这么狠,大概真的是难敌宿命。
这天牢盛淮桉也来过那么一回,那时是初遇,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令她感慨颇深,就连牢房都是同一间,这算不算是天道轮回?
平远候在几日前被乱箭射死,隔岸观火的皇商被盛淮桉截住退路,参与行刺的一干人等也已全部收监。柳知窈坐在牢房的小桌前,用碗舀了点水解渴,动作间,她手腕上的锁链哗啦直响,让这一方空寂变得有些嘈杂了。
“殿下。”
盛淮桉没有靠近,也没有打开门,只是远远的站在门外,泾渭分明。华贵的衣袍不该染上尘泥,就似二人之间的隔阂。
未来或许并无不同,她是一个异姓王,柳知窈是柳未晞的亲妹妹,危及权势的人,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何如此偏心,其实您先前说的那些,找的那些借口都有一个前提。”柳知窈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等盛淮桉自己的想法。
是,她一直都抱着目的。盛淮桉想要活着,想要完成任务,想要成就一切。她越是说的有理有据,就越容易忘记一些小事。
她真的没有私心么?
不可能。
在系统提示下,在规束下,她有很多种方法达成目的。可仔细想想,她似乎也没有多少选择,可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
她骗得了自己一时,骗不了一世。
对,盛淮桉会在从一个地方以不同的方式跌倒,为了同一个人。
那又如何?
“您都是为了陛下。”
说了这么久的谎,突然被戳破,她心里是慌乱吗?
没有。
她甚至觉得有几分释然和解脱。
大概是明白自己没有什么好结局,可心中仍旧止不住地陷进去。
没办法啊,她就是喜欢她,喜欢柳未晞。既喜欢这张脸,也喜欢这个人,从始至终,一直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