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奶奶死后,她寻找季华暮找到他的养父家,他养父告诉她:“季华暮啊……他从小就是个怪物!他不仅能够自主愈合伤口,还会为身边的人带来厄运。”
是后来她请求陈静薇窥探季华暮的灵脉却失败了的时候。
“叶子,如果他真的是仙族人,那他的灵力远在你我之上。”
就是从这天起,叶鸣箫不得不面对一个她不敢相信的事实,季华暮不是普通人,他来自仙族,还是一个灵力强大的仙族人。
可……那时候的她仍然不会把他与暗中监视一切的那个神秘人联系在一起。
在探望季奶奶的时候,叶鸣箫见过季华暮小时候的照片,从婴孩到少年,她在陈旧相册里见证了他成长的轨迹。
也许,季华暮只是与家人失散流落人间的仙族遗孤。
也许,连季华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仙族人。
她如此猜想。
季华暮问:“那你又怎么确定我是敌人?”
“你来我家做饭的那一天,”叶鸣箫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故意卸下防备在你的面前睡着,你选择在为我盖毯子的时候在我的身上下了追踪符。”
追踪符附着隐秘而效用长久,连在一旁装睡的小叽都没能看到季华暮画符的动作,直到季华暮走后,三个人目的性极强地搜遍了叶鸣箫身上每一处才勉强发现追踪符的痕迹。
叶鸣箫以为在他们进行下一个任务时,季华暮才会有动作,可她错了。
叶鸣箫从怀中摸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举在眼前。结界内的季华暮的目光好奇地闪烁着。
“你以为你抽走酉鸡的灵脉一事,被你刻意抹除记忆的我就真的一无所知吗?”
黑色录音笔上的字符在显现,那是显影符。珮引曾教过她的,只要将此符画在影音记录设备上就能记录仙族的影音。
她摁下了播放键。
“叶鸣箫?”灵力波动导致录音产生微弱的杂音,但他们都听得出来,这是季华暮的声音。
在这句话第一次在叶鸣箫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启动了兜里的录音笔,而后才转过身去,却看见周身萦绕着黑雾双目暗红的季华暮。
“……季华暮……放开……我……”
这是在痛苦中挣扎的叶鸣箫的声音。这句话之后,叶鸣箫就彻底没了声响。
长达十数分钟的白噪音之后,是季华暮的冷哼:“如果你的灵脉能为他所用,想必你也心甘情愿。”
他的尾音被吞没在连绵的雨声中。
录音结束了。
“原来如此……”季华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挣脱了层层束缚,在结界中自然地站了起来,“叶鸣箫,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顺着曾经的时光将过往的蛛丝马迹一件件地摆在桌前,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证明好友的彻底背叛。
叶鸣箫只觉得心口很痛。
他们曾经很近,近到听见彼此的呼吸,他们如今很远,远到她从未真正认识他。
叶鸣箫擦了擦眼泪,指向季华暮:“把灵石交出来,我们还可以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季华暮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应该是你们求我饶你们一命!”
只是一个瞬间,法阵与结界化作千万碎片在季华暮的手中瓦解,他周身凝聚的黑雾逐渐现出具体的形状,那是片片约一只手长的黑色羽毛。
无数黑羽在飞旋,在聚合,在四散。
“大言不惭!”听到季华暮从头到尾傲慢发言的木黎嫣率先向前掷出一杆长枪,长枪卷入黑羽集群中被轻易肢解。她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乔霖风神色一凛:“大家小心!”
他话刚落音,飞旋在季华暮周身的黑羽像道道利刃冲向少年们。
“他起了杀意。”宁牧悦往身旁的石头后躲去,咬牙警告道。
陈静薇躲闪不及,手臂上被羽刃划出一道口子。
乔霖风的虫洞在陈静薇身后显现,宫墨雨眼疾手快将陈静薇和昆夕拖入虫洞中,穿越到战场的后方。
宫墨雨低头紧急为陈静薇疗伤,此时同样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叶鸣箫、顾斐和董焜宇同样被转移到了这里。
疗伤完毕,宫墨雨一抬头才发现战线在急速后退,前方的同伴们根本抵挡不住季华暮密如雨的羽刃。
董焜宇在骂:“珮引不是说我们能搞定吗?这情况怎么看着不对劲啊?”
顾斐没想明白一件事,他问宫墨雨:“你不是说你在季华暮食物里下的药万无一失吗?”
“对啊,怎么可能没有效果?”宫墨雨也在问自己,“这可是用魔族血魄炼化的结晶磨粉兑水浇灌出的问灵草做出的乱魄丸,吃一颗乱人心神,吃两颗压制灵力,吃三颗不省人事,我足足放了两颗!”
季华暮发现了他们,黑羽向他们冲来,他们四散躲避,宫墨雨一边躲一边继续说:“都是卯兔从天界带下来的东西,说喂给普通仙族一定管用。”
忽然,宫墨雨倒吸一口气,季华暮站在了她的面前,锋利的羽刃在逼近她。
看着那双闪着红光的鬼魅般的眼睛,宫墨雨的身体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不由得颤抖。
“不巧,我可不是普通仙族人。”季华暮笑了,“你是他们之中的医生,第一个杀你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