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呼吸困难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还是勉强转头看向蜷缩着坐在地上的叶鸣箫。

叶鸣箫刚刚恢复知觉，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虚弱地抬头看向季华暮的方向。

模糊着恢复的视觉画面中，她看清了季华暮此时的状态，蓦然瞪大眼睛：“季华暮！”

“……你、快走。”

叶鸣箫支起上身，狼狈地往前爬了两步：“不，我不走，我死也要把你带出去！”

眼见着季华暮快闭上眼睛，叶鸣箫的声音带了哭腔：“玄蚀、玄蚀娘娘，你不要杀他！”

玄蚀丢下已经几近昏迷的季华暮，饶有兴致地转向叶鸣箫：“你想带他回人间，是吗？”

叶鸣箫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注视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季华暮。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死，我就放他回人间。”

叶鸣箫惊恐地仰起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们刚刚不是为了对方要死要活吗？”玄蚀笑了笑，“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下一秒，三人瞬移到了城门外。

城门外的黄泉水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剧烈涌动，红色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漫过河岸，冲起无数血红的浪花。

玄蚀轻抬手臂，叶鸣箫就被悬在了半空中，向河面飞去。叶鸣箫往下看去，翻涌的河水像巨兽的血盆大口，仿佛在等待饲养者的投喂。

季华暮挣扎起身：“娘娘！您要做什么？”

玄蚀没有理睬他，再一挥手，叶鸣箫落入了汹涌的黄泉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叶鸣箫再睁开眼时，眼前已被赤红的河水浸没，她欣喜地发现此时的灵魂状态不会溺水，正想往上游去时，双脚却被什么拽住了。

叶鸣箫想起了昨天乘坐摆渡船时从黄泉里传来的异响，谨慎地低头看去，只看见无数黑色的雾气弥漫在河水深处，如同无固定形状的海底生物，将冷冰冰的触手攀附上她的脚踝。

脚踝上的东西猛然使力，叶鸣箫猝不及防被它往河的更深处拖拽去。

她拿出短刀，拼尽全力向身下刺去，可那黑色生物丝毫不惧，反而加大了力气，往她的大腿蔓延。

忽然，刚触及叶鸣箫腿根的黑色生物摸到了什么仿佛被烫伤般往后缩去，伴随着破碎的呜咽声。

叶鸣箫没搞明白情况，但既然暂时挣脱了这黑色玩意，她第一反应是重新往上游回水面。

还没往上游两米，叶鸣箫听见脚下再次传来声响。

她垂头，却看见了一双亮如日光的巨大金色瞳孔。

震惊之中，叶鸣箫忘记了逃跑，她眼睁睁看着那双巨瞳向自己冲来。

冲击没有如期到来，一道黑色的身影沉入河水中，为她而来。

叶鸣箫回过头，看见了季华暮。

暗沉的河水中，叶鸣箫看不清季华暮的状态，但她却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安下心来。

季华暮向她伸出手，环住叶鸣箫的腰身，在金瞳的怪物要触碰到他们的时候就将叶鸣箫带出了河水。

离开河水，叶鸣箫才明白季华暮能够救下自己的缘由。

季华暮的周身浮起暗色的灵力流光，零碎的刘海之下的眼睛呈现出叶鸣箫曾在琅的瞳中见过的红色。

“你觉醒灵脉了？”

确认叶鸣箫无恙的季华暮点头。

是了，季华暮是仙族人，只是流落人间而没能觉醒该拥有的灵力。

“可你的眼睛怎么……”

“吼——”

巨瞳的主人终于冲破河面，这是叶鸣箫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龙。

那是一条巨大的赤色龙，悬在空中的叶鸣箫和季华暮不过才抵得上它一只眼睛的大小。

叶鸣箫紧张地紧紧靠住季华暮，季华暮拧起眉头，作出随时进攻的姿态。

但诡异的是，那条巨龙忽然顿住了，它似乎有点茫然地看着空中的两人，又凑近了点，侧头用一只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他们一遍。

“呜？”

似乎确认了什么，巨龙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吼，然后将头垂在他们脚下，仿佛在示意着。

叶鸣箫：“它不会是想让我们站上去吧？”

季华暮沉默地试探着降落在巨龙的头顶，巨龙没有反抗，反而载着他们稳稳地游向岸边。

玄蚀正站在岸边，望见巨龙，她咬牙呵斥：“烛九阴！你救他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