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人脸几乎过目不忘，现在开车的人他依稀记得是裴枫的助理，因为眼珠上好像总是刻着两个现金符号一样的爱钱，他还有印象。

看来他跟阎王一定有共同话题。

“周砚，开车。”

听到裴枫话中的冷意，周砚猛地收回乱飘的视线，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起来，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这还不叫爱？

他啥都看不见，老板都要吃醋。

纪临夜懒得琢磨裴枫的话，他看着窗外的夜景不断向身后闪过，突然想到他跟裴枫分手的那天。

他晚上回家时，坐在车里也是这样，只一直盯着窗外看，心里一团乱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他放空思绪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撞他，虽然只是轻轻擦过，但却不容忽视。

他皱着眉回头看向裴枫，见他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差点被气笑。

“这么大的后座，盛不下你了是吧，就非得跟我坐一块？”

只见裴枫的半拉身子已经快贴上纪临夜了，那边的座位空出一大片。

裴枫见被发现也没慌张，面不改色地说：

“周砚开车太晃了，我不是故意的。”

冷不丁被提起名字的周砚十分有眼色地保持了沉默，虽然他听不见纪临夜的声音，但他早就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他老板的小动作，这会果断选择当缩头乌龟，替老板背下这口黑锅。

纪临夜懒得跟裴枫计较，白了他一眼，心底已经是第一万次后悔，他是有多想不开答应裴枫跟他去游乐园？

简直是发狂了！

后半路程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度过，在纪临夜已经有点为无聊的车程犯困时，终于到了游乐园。

因为不是节假日，夜间的游乐园没有多少人，而且因为夜间工作视野受限，所以像云霄飞车这种有一定危险的项目在晚上的时候可能会停运。

等纪临夜他们到的时候，从外面看，有几个大型项目的灯光已经关闭了。很多游客都嬉笑着往外走。

好多的人。

纪临夜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从未去过人这么多的地方，对游乐园的顾客数量也没有概念，一下就被这样的场面震住了。

从前他就不爱出门，就算出去也尽量避开人群，是为了避免麻烦，再给他沾染上更多的情感纠葛。

这样的习惯保持了几百年，早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游乐园这种人一出现就带着一个家庭的地方，他更是退避三舍。

裴枫定定地看着纪临夜，心里埋藏很久的疑惑再次冒出了头。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少约会，只有几次还要么是人迹罕至的山上，要么就是他的私人海岛。

后来他才慢慢发觉纪临夜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可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原因。

在原地逗留太久，裴枫已经引起了游客的注意，出众的长相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子还是聚集了一部分人的眼光。

纪临夜也知道不能再久待了，可他还是迟迟踏不出那一步。

见状，裴枫想都没想，一把抓住纪临夜的手，不顾他下意识的挣扎，说道：

“我陪你，走吧。”

纪临夜看了他一眼，垂着眼眸没说话，但身体已经跟着裴枫走了出去。

好在没有哪个人类能看到灵魂的他，他刚松了口气，却听到一旁的保安扯着嗓子喊道：

“要闭园了！大家有序离开！”

纪临夜脚步一顿，看着已经逐渐暗淡下去的灯光，就好像他那颗不断坠落的心。

他还以为在死后会有机会弥补遗憾呢。

看来他永远都去不了游乐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