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枫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刚刚还鲜活的纪临夜突然就换了个人，林晚瑛和富贵的离开像是解锁了什么东西，让那丝他最痛恨的疏离，又附了上来。

就像他们分手时一样。

“我该走了。”

纪临夜了解裴枫，知道他不是个多问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什么，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哪说起。

要说他身上的诅咒吗？说他那黑暗的过去？还是那过往的十七个全部已经去世了的恋人？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从前不是，现在已经阴阳两隔，以后更不会是。

裴枫看着纪临夜的背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他也是这样，浑身冷到麻木，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看着纪临夜的离去。

纪临夜眼中的决绝和冷漠像是对他的心进行了一场残酷的凌迟，他已经被宣告了死刑，只能在原地等到死亡倒计时。

他没有问为什么，纪临夜也没有说，他也一直在压抑自己，生怕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舍。

可在他内心深处，他知道，他一直想知道那个原因。

纪临夜离开的原因。

偌大的咖啡店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已经是深夜，周围的灯光全都暗了下来。纪临夜很怕裴枫的追问，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好像只要远离裴枫，他就又可以独自坐在窗前，感受一个人的时光。

他也只能是一个人。

见纪临夜已经抬起脚准备出去，裴枫的理智彻底断开链接，他伸手一把抓住了纪临夜的胳膊，充满阴气的魂体冷得他一颤，他却没有松手，而是拽着纪临夜往后一拉，纪临夜的魂体轻飘飘的，一下就撞进了他怀里。

“放开我。”

裴枫无动于衷，他低下头冷眼看着兀自在他怀里挣扎的人。

“放开我！裴枫，我们已经分手了！”

或许是纪临夜的语气太过强硬，又或许是分手那两个字刺痛了裴枫的心，他抓着纪临夜的手腕把他按在怀里狠狠道：

“为什么？”

见挣脱不开，纪临夜索性放弃了挣扎，他抬起头看向裴枫的眼睛，裴枫眸中含着隐隐的痛色，他心尖猛地一颤，立刻撇过了视线。

“过去这么久了，我甚至都已经死了，问这些还有用吗？”

听到这话，裴枫握着纪临夜的手腕不由得用了一丝力气，魂体没有知觉，纪临夜感受不到，裴枫却猛地一松手向他的手腕看去。

见纪临夜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他松了口气，魂体的冰冷触感让他理智回笼。纪临夜已经死了这件事深深地刻在他脑海中，他手上一松，纪临夜只一扭身便从他怀里挣开了。

纪临夜背过身不想再看，裴枫眸中压抑着的痛楚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心。

他生怕自己刚刚铸好的心墙再次倒塌，然后像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年的经历全部说出，到那时他就再无后退之路，连在裴枫面前的最后一丝尊严也不在，那对他来说才是真的末日。

他强迫魂体不要颤抖，甚至不惜调动魂体内的阴气，黑暗给了他最好的保护。

裴枫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他的理智重回大脑，看着纪临夜背对着他的身影，分手时的无措又一次击中他的心。

最后，他冷冷地说：

“纪临夜，你才是有这世间最狠最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