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既然这种符对人没有伤害，那我也要画一道同样的贴你头上。”

吴浮迟疑一瞬，看了看莫临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可以。”

书环翻出一张空白符纸，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取下曵骨，先抬手在掌心临摹几遍，然后才在符纸上画下这道符。

金光现，符成，她忽略一众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吴浮跟前，将两张符呈到众人都看得见的高度。

“劳吴仙子看清，这两张符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吴浮看过，掩下心中震惊，选了她画的那张贴于眉心，众人的目光齐聚一处。

无事发生。

她撕下符纸，看着裴殊，书环抬头为他贴上符纸。

同样无事发生。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妖。”

“可不是，这么多法器，哪只妖不长眼敢跑过来。”

桑荷不动声色往白石湫身后缩了缩。

有人笑出了声：“吴仙子莫不是练功太过，心生幻觉了吧？”

吴浮咬着唇，嘴角那抹被强行压抑的笑还未来得及露出全貌便轰然崩塌，整个人连同帷幕都在发抖。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他明明有问题！”

吴浮双眼血红，指尖直指裴殊，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看向莫临江：“我倒忘了，莫少宗主修为高深，又有擅长推演的谢少主在，知道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提前做些什么也实属正常。”

莫临江看完了这一出闹剧，上前不紧不慢的问道：“谁让你来的？”

吴浮恶狠狠的盯着她：“没有谁让我来，是我自己怀疑你，你的修为如果没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连个阵灵都修不出来？”

这话在人群中砸起一片波澜。

白家的人顶着压力开口支援：“是啊莫少宗主，我一个修为比你低的人都有两个阵灵了，您修为这么高，没有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吧。”

“阵灵是阵法修到一定境界便会出现的东西，莫少宗主手下有名的阵法那么多，可阵灵却偏偏……”

“莫少宗主，你这……”

如果说吴浮之前的话只能算做怀疑，有攀咬之嫌，这话便像是铁证，毕竟没有哪个修为高深的阵法大师修不出阵灵。

她不屑再做表面功夫，直呼莫临江大名：“你若觉得自己没走歪门邪道，是靠本事得来的修为，那就把阵灵放出来让大家看看。”

莫临江看着她。

谢归川清咳一声：“吴仙子……”

“谢少主！你帮她说再多也是徒劳，她只需放出阵灵便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倒是谢少主你，无端门和明月楼关系一向不佳，你却同她走得这般近，不如好好想想，这是出于你的本意，还是被她迷惑了心智。”

莫临江轻笑一声，对上吴浮有些不解的目光，开口道：“天玑——”

一个绿色的阵灵应声出现，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

“绞杀。”

“天玑得令。”

阵灵单指划开眉心，一道流光倾泻而出，天玑随其一同没入地底，一个偌大的阵印浮出地面，爆发出一道冲天白光。

这杀阵主要是冲着姑射山和白家众人去的，其余人不在攻击范围内，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退开好一段距离才避免被波及，阵中的那群人便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莫临江出手太突然，他们完全来不及防备，唯有吴浮用剑法抵挡了一会。

熟悉的剑招打乱了阵法符文，莫临江抬手，天玑阵灵收起阵法，吴白两家的人倒了一地，只余吴浮还站着，嘴角却也带了血。

“苍珏——”

“白檎——”

又是两个阵灵飞身而出，眼看自己这边无人能敌，吴浮扬声道：“白少宗主，你就这么看着？”

被喊到的白石湫面无表情的上前，道“师妹，暂且收手吧。”

莫临江看了她一眼，没让两个阵灵继续攻击。

吴浮尽可能忽视旁人的窃窃私语和耳边的阵阵轰鸣，道：“你走邪魔外道多年，强行催化几个阵灵算不得什么难事，即便是这样也说明不了了什么！”

“可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邪魔外道这种东西，只要碰了，势必会留下痕迹，你常年待在无端门，我们这些外人无法知晓，却也别忘了，这里还有无端门的人。”

众人恍然大悟，一心只顾着看几人争辩，竟然忘了这里还有一个鬼见愁。

吴浮向其求证：“白少宗主，听闻你向来刚正不阿，想必也不会在此时替同门遮掩，我当着大家的面问你一句，莫临江修行这么多年来，可曾露出过什么马脚？”

白石湫手执拂尘，一如既往的铁面无情，闻言看了看莫临江，恰巧对方也朝她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刚触碰上便立马分开。

白石湫确实不太喜欢莫临江，自从她来到无端门后，自己便不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了，师父是个极为严厉的人，哪怕是外出数日，忙得精疲力竭回来也要考验她的功课，每每发现不如她的预期，便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在追赶莫临江这件事上，她和吴浮的痛苦是相似的，进而也催生出了同一种情绪，厌恶。

所有人都知道白石湫不喜欢莫临江，所以吴浮找到她的时候她丝毫不意外，一个比她更讨厌莫临江的人找她联手，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她回想起那日吴浮在皇宫内贴在她耳边说的话：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让莫临江身败名裂。

她不知道吴浮为何这么肯定，但她知道，这一刻，自己无法违背内心。

她启唇，缓缓道出两个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