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的时候,城主说‘若是若是喜欢那侍女,收了也好’,你说,他该不会是有让我给少城主做妾室的心吧?”
元桃瞠目结舌。
泥娃娃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库房外就传来了流枫的叫声。
“元桃,你打扫库房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就来就来!”
合上库房的大门,流枫开口道,“你方才......是跟谁在说话呢?”
“我自言自语呢!”元桃讪讪道。
“主子有事找你。”
元桃进入书房的时候,连遥夜正握着一支毛刷,细致地在核桃的表皮上刷扫。
“主子。”
“盘核桃,有助于活血通络。核桃的养护,既要揉捏得宜,又要精于刷洗。”
“不要用水去洗核桃,用毛刷刷核桃,刷去残留在核桃表皮上的尘土,就能保持清洁。”
“夏日,两三天就要清理一次;冬日,一周清理一次。只要有时间,都可以拿毛刷刷一刷。”
元桃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很疑惑我为什么叫你来?”
连遥夜说到此处,有些自嘲道,“我怕我活不久,这些核桃丢在此处无人管,怕不是都要落灰。”
他轻轻道,“我这样的废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盘核桃了。”
“既然知道自己要早死,与其让这些核桃蒙尘,不如我把这核桃是怎么养护的,全告诉你。等我死了,也算是给核桃找了个好去处。”
元桃一时间心内五味杂陈。
“主子,您说什么呢?您会康健的。”
连遥夜摇摇头,道,“以后不用你再洒扫庭院,每日来我这儿学着怎么去刷洗核桃,我把这些东西都交代给你。”
......
元桃立在连遥夜的书桌旁,一整个下午,听着连遥夜告诉她养护核桃的方法。
流枫果然把连廊的洒扫又交给了其他的下人。
心中不免遗憾,若是不去扫连廊、打扫库房,那么也就不能再见到那个会陪她说话、对她眨眼睛的泥娃娃了。
元桃看了看库房的大门,心中颇有些遗憾。这可是专属于她的奇遇呢!
此事引来了小院里其他人的眼热。
“这扫帚你使了没几天,怎么就成这样子了?”
这小厮叫常荣,对着元桃不满地撇嘴道,“你怎地这般不爱惜?”
元桃知道他是想找茬。
原先连廊是他清扫,半道给了元桃,还没有来得及开心,这活又回到自己手里了,谁能开心得起来啊?
“我去管那里再领一把。”元桃道,她不想惹事,来雪鹭院才不久,待她站稳脚跟,没有人敢再对她颐指气使。
左右也不麻烦,去就去了。
关在这院里也有些闷,就当是散心。
元桃拎着扫帚,走出了雪鹭院的大门。
复行数十步,一道身影从园子的石头后钻出,道,“元桃姑娘,城主有请。”
元桃:“......”
她并未和城主他老人家有什么交集啊?
难不成是他儿子的事情?
不会真让我去给连遥夜当什么通房小妾吧?
元桃弯腰垂目,姿态恭敬无比。
“你在阿夜身边,是做什么的?”
“回城主话,奴婢是侍奉核桃的侍女。”
“呵。”
坐在上方的城主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
侍奉核桃?怕是托辞吧?
“阿夜的院里,此前从未有过女侍,你是第一个。”
连沧缓缓道,声音沉稳,不容抗拒,带着些上位者的威严,“你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洒扫庭院,还有听主子讲怎么侍奉核桃。”
“没别的了?”
“回城主,没了。”
元桃的手心微微出汗了,难道真的要让她去当连遥夜的小妾?
“不需要你去侍奉核桃。你把人侍奉好,就是大功一件。”
元桃一听此话,便暗道不好。
她不愿。
“怎么,你不愿意?”
“主子对奴婢,并无此意。奴婢......不敢高攀。”
话音方落,元桃就感觉到一阵冷意。那是来自上位者的蔑视。
“阿夜心思单纯,年纪尚小,不晓得娶妻生子乃是人生大事。”
元桃还想开口,连沧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若你能为阿夜生下个一儿半女,我这做父亲的,必定有赏赐。”
“若你执意不肯,不愿委身于我儿,那我城主府,也不养闲人。”
连沧半是威胁,半是强硬地开口。
元桃头皮发麻。
“城主府,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你最大的价值,就是待在阿夜身边,讨他欢心。”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已让元桃的后背被冷汗浸湿。
“我今日所说,你可明白?”
连沧只给她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当连遥夜的小妾或者通房,生下个一儿半女;要么,滚蛋。
这个滚蛋,可以是滚出城主府,也可以是滚出人世间。
元桃别无选择,只得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