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俊冬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不确定,好像只要孟渡辰一拒绝,他就能借着开玩笑收回那句话。
毕竟,那是别人女朋友,自己这么说多少有些不合适。但他也确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刚才在听这段故事的时候,那个女孩子的经历,引起了他的共鸣。
孟渡辰握着杯子,嘴唇刚碰到璧沿,却因为年俊冬的这句话,给定住了动作。
咖啡的苦涩味,肆意的往鼻腔里钻,却怎么也喝不到嘴里。
孟渡辰也不着急,他眉头轻敛,似有所思。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要见霍漫溪?孟渡辰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见谁?我女朋友?”孟渡辰放下杯子,反问。他没别的意思,单纯好奇,年俊东为什么要件霍漫溪?
年俊东见他神情淡了下来,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讲的那个女孩子…”
“让我想到以前的自己。”年俊东的声音低了下去。
“以前?”孟渡辰心中疑惑更甚,他和年俊东接触不多,就是见面聊的大多也都是音乐,至于他的过去,孟渡辰并不清楚。不过看他的表情,那段过去应该并不轻松。
初夏午后的咖啡店有些闷热,窗子紧闭,风进不来。桌上的咖啡却凉透了。
“你知道吗?我唱你的歌火了之后,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妈…她就走了。”年俊东双手紧握着咖啡杯,指尖发抖。连带着杯中的液体也跟着晃动。
孟渡辰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下:“你母亲她……”
“去世很多年了。”年俊东低头苦笑,嗓音沙哑,“我大学读的是新闻,但一心想做音乐。我爸说我不务正业…那时候唱歌挣不到钱,本专业也荒废了,差一点,我就要去工厂流水线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试图冲淡从眼角滑落,又渗入嘴唇,到口腔的那一丝涩意:“还好,我妈支持我。酒吧驻唱就是她帮我找的,一唱两年,后来遇到你,才算走上正轨,所以我也想见见那个女孩,没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我们有点像,或许…”
“不像!”孟渡辰打断了他,他面无表情的抬起眼,指腹摩挲着杯沿,“至少有人支持过你,你母亲是爱你的。她不一样……”
孟渡辰看向年俊东,眼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心疼:“她的母亲不爱她…”
了解霍漫溪的遭遇后,孟渡辰曾反复的想过一个问题: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霍漫溪也不过才二十岁。做错了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抱歉。”
年俊冬接过纸巾,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或许我不该提的,只是觉得,那样的女孩子不该被困在过去,人生还长,她值得更好的。”
孟渡辰伸向杯子的手又是一顿,咖啡早就凉透了,他到底是没喝到嘴里。把杯子推到了一旁。
提起这事,他想起上次问霍漫溪的那个问题,她至今没回答。是忘了吗?还是太忙?他替她找着理由,心里却像堵着什么,喘不过气。
“你也怎么想?”孟渡辰低声开口。
“不是这么想,是亲眼见过类似的路。”年俊东声线平稳下来,“我那时已经毕业了,都觉得难熬,她才多大?不该就这样被绑住一辈子。”
“我也这样说过,也想过要带她走,可她……”孟渡辰没说完,但年俊东听懂了。
沉默片刻,孟渡辰终于能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小口问:“你还想见她吗?”
年俊东本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刚想摇头说“随口一提”却听见孟渡辰说:“可以。”
一个人劝霍漫溪,显得单薄,但现在两个人都抱有这样的念头,便多了几分说服力,孟渡辰有了些底气。
“不过她最近应该很忙,”他又补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陪你一起去。”
年俊冬愣了一下,捧着咖啡笑了:“我随时都行。”
“好。”
因为课程安排,孟渡辰暂时抽不开身。只能等下一个假期。
五一。
还要一个月,和年俊东商量后,对方也表示能理解。
这段时间,孟渡辰便专心忙自己的事。只是偶尔的喘气时间里和霍漫溪发几句消息。
霍漫溪也忙的不可开交,加上天气渐热。每天和乔冬云下班回家,常常累到倒头就睡,就连周末,她们也几乎不出门了,能多睡一会是一会。
但和孟渡辰的联系一直每断。哪怕只是一句“吃了吗”或在干嘛。都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相比之下,乔冬云和容征月的联系就频繁的多了。霍漫溪好几次听见乔冬云接到容征月的电话,尽管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霍漫溪又一次忍不住问容征月:“你不忙吗?怎么那么多时间聊天?”
容征月在电话那头尬笑:“忙啊,但我这人可和孟渡辰不一样,我耐不住寂寞,待找人说说话才行。”
霍漫溪也不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越来越热。厚被子收进了柜子。凉席重新铺上床。又是一年夏天来临。
转眼,五一假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