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帆找出两个高脚杯放在桌上,她家里没有醒酒器,只有一个超市满赠的开瓶器。她把开瓶器递给许舟渡,看他“砰”地打开了红酒酒塞。
橡木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来,乔云帆看着发酵后的液体隔着玻璃流过他修长的手指,汩汩流进了酒杯里。
其实她不怎么喝酒,但有时候会陪着许舟渡小酌一杯——以前和现在都是。
乔云帆晃着手中的酒,和他轻轻碰杯——“当”一声,玻璃碰撞,声音清脆极了。
“...”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浅抿了一口。许舟渡坐在她对面,长手长脚委委屈屈缩在一把小凳子上。
乔云帆不知道如何开口,虽说她一直想着坦白,但真到这时候反而觉得有些忐忑。她又喝了一大口酒,听对面许舟渡先开了口:“乔云帆,我们复合吧。”
“那时候你...为什么出国没再回来?”
乔云帆抬起头,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她抬眸看向他,又感受到了当时的委屈,“你让我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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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等她,她那段时间便日日盼他回来,再忙都要给他发消息。但他的消息却越来越少,到最后完全处于失联状态。
她的最后一条消息挂满了一个月,许舟渡却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只剩那条“你什么时候回来?”孤零零挂在上面像条笑话。
乔云帆开始觉得委屈,后来心便渐渐凉了。他不回消息可能是给她最后的体面,毕竟他的前途其实都在外面,为了她回国是当时的下下策。
那段时间乔云帆因为这事十分心烦,他爷爷却阴魂不散地日日劝她先放手。
他说:“你以为舟渡为什么不联系你?舟渡已经准备留在这里接手我们许家的生意,小姑娘,你还不如给自己留分体面。”
她语气生硬,倔强极了:“我只听他亲口说。”
那边却“哈哈”笑了起来:“亲口?你不过是他学生时期的小玩意儿,舟渡什么女人没有,还会记得你?他多少天没理过你了?”
乔云帆被戳到痛处,她掐着自己的指尖,不服输道:“不劳您费心。”
她第一次匆忙挂断了电话,像是败下阵来。她打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却第一次什么也没写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那段时间她开始整夜整夜失眠,遮黑眼圈的粉底液越来越厚,孔姐瞧见她的素颜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要注意睡眠。
可是她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他毫无温度看着她的样子,问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他频繁地出现在她梦里,一会是学生时期的样子,一会是社会精英的样子,打着领带在酒会上应酬。
他站在人群中央耀眼极了,看向她的神情却和看陌生人无异。
乔云帆无数次从这个梦里惊醒过来。
她还在坚持等他,直到收到了那条视频。
视频里他和她梦里一样,衣着精致,带着她不熟悉的微笑跟在他爷爷身后,在酒会上被介绍给各位名流。
乔云帆听着许舟渡亲口说的那句“接下来接手许氏,近几年都会在这边发展”心彻底坠到了谷底。
她看着他和别人握手、碰杯,熟练地介绍着许氏,聊着未来几个月的发展,一时间认不出他的样子。
也好,他其实选择了对他最有利的那条路。乔云帆的理智告诉自己他没有错,情感却坍塌成一片废墟。
视频最后是老爷子的一段音频,轻飘飘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别傻了。”
乔云帆双耳嗡鸣,最后还是发出了那条短信:
“许舟渡,我们分手吧。”
虽然他没有好好告别,但是她觉得恋爱这件事应该有始有终,由她开始,便由她结束好了,是她乔云帆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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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帆刚分手的时候每天都要哭,边哭边翻他们的聊天记录,通告也全都推了。她好像没有了别的情绪,只有巨大的悲伤。
马阿姨说她这样不行,早晚身体就要拖垮,她把她从不开灯的公寓楼拉出来,带她去做心理治疗。但是她没事,好得很,她去了七次,七个小时,一个疗程,便和心理医生讲完了他们的五年。
最后一次从心理医生那里走出来,乔云帆心情异常平静,她似乎又重新听到了这个世界。
汽车的鸣笛声,街上路人窃窃私语,虫子爬过树叶,鸟儿站在枝头,其实这个世界好大。
乔云帆站在心理诊所门口,拉黑了他全部的联系方式。
六角冰晶落在她手机屏幕上,是那年的初雪,乔云帆抬头,看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了下来,埋葬了她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