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绪是真的没了脾气：“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透个底呗，难不成你真的对大小姐懂了心思，就因为那些花？”

湛宇双手合十，看着宋绪认真道：“她们家族以女子传家，这些你都知道的。”

宋绪点了点头：“你跟我说过。”

继承母姓以女子传家，放在现在勉强能被接受，放在以前却属实有些大逆不道，所以第五家族能够一直存续下来，没有被其他家族蚕食吞噬，着实需要一番铁血手段。

“那你觉得，作为家族继承人，需要具备怎样的能力和手腕？”

宋绪也是有家产需要继承的，想要安安生生从父辈手里接手产业是不可能的，新旧交替期间，总会横生枝节，没有些手段，早就被宗族旁支吃干抹尽了。

“那你觉得，第五窈作为以女子传家的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她受的教育会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宋绪有些不解：“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湛宇指了指宋绪：“你动动脑子，假如你以后只有一个女儿，以后家族产业只能交给她，你会教她什么是矜持什么是温柔体贴什么是女德吗？”

宋绪顺着湛宇的话一想，便觉得难以忍受：“我教她这些是有病吗？”

宋绪炸毛的样子看得湛宇觉得好笑，他继续追问道：“那如果以后你有了儿子，你希望他拥有什么样的品质或能力？”

宋绪低着头，脑子里闪过小时候，自己与父亲相处的一幕幕，若有所思：“我会让他从小就明白什么是勇敢，主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学会争取，学会掠夺。”

听到宋绪的话，湛宇摊开手：“你看，这么一想，你会不会觉得第五窈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合理。”

因为她从小没有受到其他女孩子该受到的闺训，不会有人要求她退让委屈求换，去获得体贴的美名，她只会被长辈要求勇敢，坚韧，主动争取和掠夺，而不会被冠上强势野蛮的骂名。

不会有人告诉她女孩子天生比男孩子弱，反而会告诉她，她和男孩子一样，甚至可以比他们更敏锐，做得更好。

宋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湛宇的话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脱口而出：“养女儿听起来比养儿子麻烦，以后还是生儿子吧，省事不少。”

见湛宇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宋绪有些莫名：“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湛宇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将解开的扣子扣上，看着宋绪面无表情道：“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男女平等思想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但凡学过生物学的都知道......算了，懒得跟你说这些。”

宋绪拉住想要往外走的湛宇：“什么叫懒得跟我说这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耐烦跟我说话了是吗？”

湛宇叹了口气：“少跟我来这套，你与其在这里纠结儿子还是女儿，倒不如收收心，你这样子，以后够呛有人愿意给你生儿子。”

“诶！”宋绪一脸不服：“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财貌双全，想嫁给我的不知道排到了哪里，只要我愿意，想给我生孩子的女儿一抓一大把。你还不如操心你自己，你要真想和人家大小姐在一起，到时候被人家抓去做赘婿了，可别求我救你。”

湛宇摆了摆手：“做赘婿也挺好的。”

宋绪气急：“不是，湛宇你有病吧！”

哪个男人不想着顶天立地做一番事业，而是上赶着做人家上门女婿？

湛宇没管宋绪气急败坏的样子，加快步伐往电梯间走去，刚才他收到第五窈的信息，她还有五分钟就到公司楼下。

湛宇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停在路边的迈巴赫，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他低下身看过去，第五窈趴在方向盘上，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湛宇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问道：“怎么是你自己开车？”

第五窈抬手将一缕凌乱的发丝勾到而后，看着湛宇朝副驾示意：“上车！”

湛宇打开车门，将放在副驾驶的花束抱在怀里，坐了上去。

汽车缓缓驶入车流，第五窈看湛宇抱着花束一言不发，笑着道：“和你约会，当然不需要有旁人在。”

湛宇低头看着被他放在膝头的鲜花，荔粉色的玫瑰花瓣上还有水珠摇摇欲坠，因为第五窈的缘故，他特地了解了一番蔷薇科植物，如果他没记错，这种中间粉色，外围一圈白色的重瓣玫瑰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洛神。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洛神柔嫩的花瓣，转头看向第五窈问道：“为什么送我花？”

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收到花就想问了，为什么会送自己花，一次又一次，用这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扣问着他的心。

第五窈转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你就当我在讨你欢心吧！”

因为她自己收到朋友送的花会很开心，这种开心，她希望眼前人也能拥有。

湛宇还想问些什么，第五窈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第五窈看了眼来电提醒，按下了接听键，车厢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小姐，往您国外账户的划款是否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