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内心深处的战栗令她从梦中醒了过来,她再也无法安然入眠。
晴兰对于自己的出身,是模糊且没有什么记忆的。
早在她记忆最初的时候,她只知道身边一直有采春的陪伴。
不管是在流光阁还是在郡主身边,采春就充当姐姐一类的角色。她偶尔会管束自己,但是同样她也会照顾和陪伴自己。晴兰有一个毛病,就是偶尔会丢失部分记忆和情感,对一些时间永远有些错误和模糊的认知。
比如说在她的记忆里,她五岁便已经在流光阁了,至于五岁之前她在哪,她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她以旁观者的视角,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就是小时候的她。
既然睡不着,她便摸进了岁宜的房间,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是一时之间又问不出口。
那作呕的味道仿佛穿过梦境,弥漫在她的周围。
“有事?”岁宜睁开眼问道。她虽然身子虚弱,但是已经休息了几个时辰,倒是刚刚醒了过来,所以晴兰一过来便知道了。
“那老头是谁?”晴兰出声道。
“束夭,一个擅长用蛊的家伙。”岁宜简短回道。她并不知道这个束夭的过往,这是她一路从洛国回来的路上,终于收到了无望城的消息,顺道去了青宁城,她想找到乙秽族人的下落。
发现青宁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无意中她找到了束夭。
发现他惨无人道正在用那丫头试蛊,便将他掳了回来,很明显青宁城的蛊毒是他放的,一个古怪又恶心的老头。
至于其他,其实她并不是很清楚,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出现在青宁城,她并不觉得洛易会用蛊毒来击败敌人,他是很骄傲的一个人。
他无比信任自己能算计任何人,有些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实力。
她也并不认为,他现在那么想要公孙府覆灭。
毕竟比起公孙府,眼下拥有绝对统治力的水惜文才是他最大的阻力。
“我总觉得,我应该见过他。”晴兰呢喃道。
“?”岁宜有些意外,她以为她大晚上过来,是控制不住体内的蛊,毕竟以前她也会半夜在屋檐上静坐。
一想到她身体里的蛊,一道碎片在岁宜脑中划过。
“我做了一个梦,他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晴兰如实道。
虽然岁宜大多时候都很冷漠,但是她们是自幼跟在郡主身边,除了采春,她最喜欢和岁宜倾诉,即便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的站着,也不怎么讲话。
“我会查清楚。”岁宜道。
半夜摸进来自然不是什么美梦,她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串紫檀木串给晴兰戴上。
这串紫檀木是从洛易宫里顺过来的,上面还残留几缕佛前香。
最适合安抚晴兰体内那股偶尔失控躁动的力量。
晴兰抚摸着手串,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了岁宜送给她的礼物。
被向来冷冰冰的人惦记着,让她不知道作何反应,表情呆滞得有几分滑稽。
最后,她觉得,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岁宜。
她冷静自持,同样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郡主身边的一切人和物。
这或许是一种爱屋及乌。
但是被人惦记的感觉,总是很温暖的,又何必管是顺带的,还是特意的呢?
她再也不嘴岁宜,也不嫉妒她分走郡主的爱了。
她明白,爱屋及乌,也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