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玲珑彻底确认心中猜想,竟真是那便宜兄长。
还没等她抬头就见那人抬脚进来,还是那般随性自在,通身气质斐然,一身月牙白的衣袍,衣摆间用金线绣着精致梨花图案,随着他的脚步金色梨花若隐若现。
腰间还是那个熟悉的香囊,公孙玲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香囊,仿佛鼻尖都围绕着那股梨花香经久不散。
“公孙妹妹竟也在此?”聂清明边说边自顾自熟稔坐在她旁边,仿佛眼里没有任何人,嘴里说着疑问,但是眼里却没有半分意外。
公孙玲珑闻言挑眉道“是吗?这么巧?我还以为兄长是追着我来的呢?”
“这家的糕点不错,应该很和你的胃口。”聂清明避而不谈,只是自顾自拿起桌上的糕点。
翠绿色鲜艳又夺目,衬得那节指尖如玉雪白,此等美景让人一眼难忘。
两人对坐画面更是让周围人频频侧目,依稀听到有几句未婚夫,聂清明,如意郡主的字句。
果然他的容貌比她要招摇得多,他一来感觉这屋子都明亮了几分。
“怎么不欢迎我?”聂清明尝了一口,便将它随手放在脚边,不一会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叼起那块翠绿的糕点就走,一切如此顺其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连一像警惕的采春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们回过神来,就只能看见小猫倨傲的背影,在它快要消失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小幅度摆了摆尾巴,举止莫名透露出一股慵懒劲。
仿佛在傲娇的说“谢谢你,这位男子。”既要表示又不想有大动作,行为举止竟然和眼前的聂清明有几分相似。
“你养的?”公孙玲珑脱口而出。
“那倒不是,路过的时候喂过几次罢了。”聂清明摆摆手,否认道。
“是吗?”公孙玲珑淡声道。
眼里分明布满了不相信听你胡诌的神情,继续道“还没说你怎么会在此出现?”公孙玲珑一副不打算放过她的样子。
“你想我出现吗?”聂清明反问道。眼里带有几分罕见地认真。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得到消息后,会马不停蹄的追过来,虽说他追着她跑本就应该,并不意外。
毕竟他已经关注她许多年,甚至成为一种本能,每天案前的小册子皆是关于她的日常种种。
但是这一次有意的让她知道,并故意出现在她面前倒是第一次。
明明连一个拙劣的借口都没有想好,皆是遵循身体和思想的双重本能,令他做出了这件规划之外的事情。
“我...”公孙玲珑正要回应他时,突然被不知何时醒来的明则羽打断。
“如意!”明则羽抚着剧烈疼痛的胸口,靠在门边,拄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竹竿,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身体,身形孱弱不堪,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往日的意气风发。
望着面前坐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出声喊道。
他已经望了有一会,他很开心也会庆幸救他的人是她,虽然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明明他们以前那般要好,现在却疏远至此。
他不明白他究竟做错什么事?
他只是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人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因为在他眼里这副画面真的很刺眼。
与她相谈甚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他。
拥有她未婚夫身份的人也应该是他。
他好像很想急切的抓住什么似的,扶住一截竹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想要向前走动,却发现双腿在剧烈颤抖,走到门边就已经花光了他全部力气。
难道他注定只能看着他们两个人吗?
不!
他不甘心。
忍着剧痛缓慢移动自己的身体,谁知那竹竿脆弱不堪,早已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竟然啪一声断裂开来。
他只能狼狈的摔倒在地,没有一个人打算去扶起他。
他只能无力的躺在地方,双眼望着公孙玲珑的方向,眼里满是无力和难堪。
公孙玲珑滞了一瞬,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正要抬手将他扶起,被一旁的采春拦住。
这时外面赶来的晴兰眼疾手快欲扶起对方道“三皇子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明则羽将头转到一边,拒绝了晴兰的搀扶。就这么仰躺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人,发出阵阵大笑。
伴随着一阵咳嗽,胸前不断的颤抖,星星点点的血迹弥漫开来浸透了衣襟。
“我是做错什么了吗?”他止住笑声,望着眼前的公孙玲珑忍不住问道。
眼里满是受伤和不解,他再也顾不上皇家体面,甚至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满身狼狈。
身上的血迹和眼里的执拗冲淡了平日里身上肆意少年的气质,多了几分对熟悉事物突然失去掌控的不解和惶恐。
嘴角上扬,苦笑道“即使判我死刑,也应该有个缘由,不是吗?如意?”
公孙玲珑看着眼前的少年,只是叹口气,蹲下身来,伸手将怀中的发簪递上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先起来吧。”
明则羽望着眼前的发簪好一会,眼里多了几分泪意,划过一丝明亮也不再继续追问。
诚然如她了解他一样,他自然也了解她。
所以是什么不能说的缘由,让你对我如此疏远,明明明则羽永远不会背叛公孙如意。
你的以后我还会参与其中吗?
如意?
他看着那枝发簪,好似所有的不解突然间问不出口了,明明他自己也有所隐瞒,为什么却要求她必须纯粹。
他只希望那个不能说的理由,不要太荒唐太离谱,离谱到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修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