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选手约兰塔获得最佳文本奖！”

“哇！！！”埃德加尔斯是捧场的一把好手，夏长安站在礼堂的斜对角都能听见他的欢呼。

不过夏长安也说不得埃德加尔斯，他自己也卖力地鼓起了掌，反应过来时整个手掌都麻了。

约兰塔上台领奖室四处张望，看到角落里的夏长安和黎泊后跑向了他们，夏长安看她的嘴型应该是在喊“夏老师”。

其他学生也看到了他们，和约兰塔步调一致，冲向夏长安。

观众席又在为下一位选手庆祝，主持人又在说着新的祝词，但夏长安都听不清了。

他的学生在奔向他。

真好啊，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

真好啊，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尚有激情的学生时代。

真好啊，怎么会遇到这么可爱的他们。

埃德加尔斯很没分寸地抱住了夏长安，他虽然年纪小，但个子都快和夏长安差不多高了，这一下的冲击力非同小可，夏长安差点被冲撞在地，幸好黎泊眼疾手快从背后捞住了夏长安。

约兰塔他们爆发出哄笑，克里斯蒂内掩着面拉开她哥哥，埃德加尔斯也感觉不好意思，红着脸用手挠头。

黎泊也笑着问夏长安“有没有事”。

脑袋嗡嗡的，夏长安突然觉得很庆幸，庆幸那则国际汉语志愿者招募的推送刚巧出现在自己面前，庆幸自己点了进去，甚至庆幸自己那时糟糕的精神状态，庆幸自己冲动做出的决定。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人这一生只活几个瞬间”，夏长安无端想起这句话。

当下即是那个瞬间。

不知道是谁提出要拍合照，旁边热心的大学生欣然答应，并且热情地指导起了站位。

黎泊在夏长安晃神之际说他先去一边等着。感受到身上的暖意冷却——是黎泊的手离开了，夏长安下意识抓住了黎泊的手臂。

黎泊手臂的肌肉霎时紧绷，夏长安隔着衣服感受到黎泊的变化。

“是呀是呀，我也想和黎导一块拍！”约兰塔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他们俩人之间微妙的局面。

既然今天的主角都发话了，自然是没什么合不合适的。

“我站你们中间可以吗？”

“当然。”

黎泊和夏长安并肩站在约兰塔身后。

咔嚓两声，摄影师提出再拍两张搞怪的，所以小朋友们吵吵嚷嚷起来，摆鬼脸的摆鬼脸，比爱心的比爱心。

咔嚓——

夏长安震惊地转头，正对上黎泊炽热的目光——黎泊从背后攥住了夏长安的手，十指相扣。

像极了学生时代那些无法摆到明面上的小情侣，在拍合照时暗搓搓留下点什么。

黎泊事后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一个快三十的人怎么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

黎泊做好了夏长安会紧张或生气的准备，但夏长安只是耳朵红了，没再看他。

“拍合照呢？加我……加，加我一个呗。”陈谦从身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神情很不自然，但他很快又恢复到平时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有人注意到陈谦的异样，除了夏长安。夏长安条件反射般抽手，不料黎泊却攥得更紧了。眼瞧着陈谦在旁边和约兰塔互动，夏长安这回真紧张了，小喝一声，“黎泊！”

黎泊这才遗憾地松手。

夏长安不断偷瞄陈谦，只见陈谦面色如常地和他俩打招呼，夏长安松了口气。

本来今天夏长安准备请约兰塔吃饭，但他们那群小伙伴好像自己有了主意，要去哪哪玩，夏长安不好扫兴，便说日后再约，其他人想一起的他都请。

“夏总大气！”陈谦冲夏长安比了个大拇指，“小陈以后能跟着夏总混不？”

夏长安拍了拍他的肩，“会有机会的。”

人群散去，忽然又只剩下夏长安和黎泊两个人。

大学的夜晚灯火通明，比起里加老城热闹许多，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骑着自行车的人风驰电掣，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下一场安排。

路边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皎皎明月，湖面倒映出图书馆的寂寂灯光，随着波纹闪烁。

远处传来婉转清亮的歌声，也许是首情歌。

光是并肩走在此处都让人心旷神驰。

黎泊驻足，从衣服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片。夏长安借着路灯光勉强看清上面的字样。

黎泊的声音响起。

“赫尔辛基下雪了。”

“芬兰湾风平浪静。”

“如果我有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