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梧桐叶被晚风吹得沙沙轻响,夕阳最后一点金辉沉到了院墙外头,紧闭的屋门里静得只剩马红俊压抑的低哼,大师带唐三进门后,一院子人都提着心在外头等候。弗兰德背着手来回踱着步,青石板上印着他沉甸甸的脚步声,这位一向随□□财的院长此刻眉头拧成了死结——马红俊是他的嫡传弟子,出了半点差错他都没法安心。
戴沐白斜靠在廊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奥斯卡站在他身侧,垂眸掩住眼底的担忧,宁荣荣悄悄拽了拽朱竹清的袖子,朱竹清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没出声。唐霁微站在小舞身边,能感觉到小舞攥着她衣袖的手微微收紧,她轻轻拍了拍小舞的手背,心里虽早清楚结果,可也跟着众人提着口气,目光一直锁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不知熬了多久,门轴终于发出一声轻响,大师当先走出来,唐三跟在他身后。唐霁微和小舞几乎同时抬脚,快步凑到了唐三身边。
弗兰德脚步一顿立刻迎上去,声音都带着急意:“怎么样了?红俊没事吧?”院子里的人也跟着围拢,一圈目光齐刷刷落在大师身上。
大师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毒素已经清干净了,没什么事,一会儿就能醒。”弗兰德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匆匆道:“我进去看看他。”说罢便推门进了屋。
大师转过身,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声音沉了几分:“小三,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唐三一怔,随即垂眸陷入沉思,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的分量。
大师的目光随即转开,落在了小舞身侧的唐霁微身上:“唐霁微,你跟我来。”
唐霁微心里微凛,面上却没露慌乱,立刻点头应下。她侧过头对唐三和小舞轻声说:“哥,姐姐,你们别担心,我去去就回。”说完便跟上大师的脚步,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旧书架立在墙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大师反手带上门,开口道:“释放你的武魂,让我看看。”
唐霁微没有迟疑,心念微动,刹那间,磅礴而纯净的神圣气息自她体内弥漫开来,仿佛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之中。隐约可见的光影在她身后舒展,带来无形的压力与威严。
大师静静感受着那股澎湃的神圣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道:“如此浓郁的神圣气息,先天满魂力二十级且生有双翼的光明系武魂……恐怕不是一个‘变异神圣光明鸟’就能解释过去的。你说呢,唐霁微?”
唐霁微收敛武魂,室内光辉渐敛。她抬起眼,迎上大师的目光,神情镇定自若:“我自知瞒不过您。我的武魂,正是您所猜测的六翼天使。”
大师沉默片刻,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六翼天使是武魂殿一脉单传的传承武魂。既然如此,你为何没有留在武魂殿?以你这样的天赋,他们绝无可能轻易放你离开。”他虽如此问,心中却已隐隐有了答案。
唐霁微的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您知道我的另一个武魂是昊天锤,自然明白昊天宗与武魂殿早已势同水火,所以这两个地方哪里都容不下我。况且,我从未见过我的父亲,甚至不知他究竟是谁。我的母亲被逐出宗门,我自幼随她生活。我来史莱克,只是想变强,或许有一天,能让母亲重新回到宗门。”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大师闻言,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罢了,我何必为难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我仍希望你能考虑向你的队友们坦白这件事。未来的路还很长,只有坦诚与信任,才能换来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唐霁微垂眸思索,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良久,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了,大师。”
唐霁微推开宿舍门时,小舞正盘腿坐在床沿,指尖摆弄着刚从后山摘来的红浆果,见她进来立刻直起身子,把果筐往旁边一放。
“微微,你可算回来了,”小舞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好奇地歪头问,“大师单独找你,都说了些什么呀?”
唐霁微笑着坐下,顺手捏了颗浆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才慢慢开口:“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大师已经猜到我的武魂是六翼天使,我跟他承认了。”
小舞咬着浆果点了点头,一脸了然:“也是啊,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大师是他的老师,知道也不奇怪。”她往前凑了凑,语气又带上点担心,“那大师有没有为难你呀?毕竟六翼天使和武魂殿的关系摆在这里。”
唐霁微摇了摇头,轻声说:“大师没为难我,只是劝我找机会跟队里的大家坦白这件事,他说伙伴之间要坦诚信任才走得远。”
小舞立刻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温热的手心带着力气:“这有什么呀!不管你是什么武魂,你都是我小舞认的妹妹,是哥的表妹,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哥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也从来没对你有过别的想法吗?”
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风还带着初夏的凉爽,闷在屋里着实无趣,小舞干脆晃着她的胳膊眼睛发亮:“咱们别在这儿待着了,去索托城外的小镇转转吧!我昨天听荣荣说,街口新开了一家桂花糖糕,甜而不腻,咱们去尝尝鲜,顺便逛逛小摊好不好?”唐霁微哪会不顺着她,笑着点头应了,两人锁好宿舍门,顺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往小镇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