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手中的寒剑还在滴着血,正是顺着她胳膊流下来的血。
屋内洛觞几人可是听了出好戏,他心里只听到两个重要名字,“柳氏、薛氏”,河东两大世家。
洛觞手做了个动作:这是示意他们把腰间的银蝉收起来——若要做某些事,不带银蝉会更方便些,这也是银衣楼众弟子某些心照不宣的规矩。
屋内人还在伺机等待,屋外人却已经蓄势待发。
男子冷冷道:“找死!这就送你去下面和你家人团聚。”
剑鸣铮铮,短短瞬间,双方已过十几招,薛娆伤重难抵,“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蓦地吐出一口淤血,粗重地喘了两口气,身体却再没了提剑的力气。
冷刀迎着面门而来,薛娆不甘地闭上眼睛,一滴泪水倏地从眼角滑落。
突然,有裂空之声从右前方而来,和惨白月光同样的颜色急速而过,将那半空的刀撞到了一旁。
有七位玄色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周围,人人手握利刃。
黑影更是飞身掠至薛娆面前,立身挡在了冷刀前。
未等对方人开口,盘奇已经轻声喊了起来,“藏好家伙什,出来吧。”
这话对方不懂,赤蛇堂的人却都懂。
瞬间,另外一间屋子也跑出来七八个人,同样的服饰,同样的冷刃,同样的腰间没了亮眼银蝉。
洛觞盯着眼前人,他认出这个人是谁了——丹州岔口的官道茶棚内,坐他对面桌的那个刀疤男,正是此人。
原来,他们当时在那等着杀的人是这位薛家人。
雷万绷着脸,那条刀疤在森森月色下更显狰狞:“尊驾看样子像是江湖人,江湖人,少管闲事,才能活得久。”
洛觞竟也冷着脸,“我这人脾气不好,最烦别人打扰我睡觉。”
雷万能在这些人整齐迅速的动作能力中看出来,这些人完全不亚于他们,尤其是眼前这位,可能会比他们更强。
他不想节外生枝,连忙缓和脸色:“尊驾只要不出手,让我带上那位,我等立刻离去,绝不叨扰。”
洛觞捏了捏眉心,叹道:“醒了,睡不着了。”
雷万明白了,怒道:“你是决心要多管闲事?”
洛觞没回他,而是好整以暇地转身问身边的盘奇:“学艺时老楼主是怎么对我们说的来着?”
盘奇这条洛觞肚子里的蛔虫立马就知道这位问的什么意思,随即面对着雷万高声朗诵:“出门在外,无论是脏事、累事、烦事、苦事、闲事、只要你愿意管,都可以管,但你管了,就要管到底。”
雷万嘴角抽了一下,这是哪个不正经的门派教授弟子的不着边的话。
银衣楼老楼主如果要在当场,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然后一根木棍子抽在盘奇身上,然后指着他鼻子横眉怒骂:“你个小崽子,我是这么说的吗?”
老楼主原话自然是:“出门在外,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必为。量力而行,不必强求。”
若是被他知道他的话被盘奇改成这个鬼样子,还当着十几人面大言不惭地喊了出来,然后这个赤蛇堂堂主还忍不住赞赏地点了点头,他就算血溅三步,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无论怎样,此时此境,话已挑明,对峙之势已然存在。
雷万也不傻,为避免夜长梦多,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况且,他们双方人数差不多,就算真打起来,他们不一定就全无胜算。
他怒声一吼:“杀了他们。”
话音还未落,他提着宽刀已经照着眼前碍事的男子砸了下去。
双方一触即发,刀光剑影霎时而起。
这边洛觞侧步躲过那一刀,在雷万强烈逼势下还不忘把瘫坐在地的薛娆拉起来送到盘奇身边,盘奇心领神会,立即招呼四五个人将薛娆团团保护起来。
洛觞剑已出鞘,雷万宽刀的攻势猛烈霸道,两相对比,洛觞的剑却要柔和些,就像风中裹着利刃,不声不响,却能让你遍体鳞伤。
就在雷万横刀而来时,洛觞最后一招四两拨千斤,手中冷剑不光卸掉雷万狂刀千斤之力,又似游龙残影般在雷万臂腕处转了一圈,雷万腕上突然吃痛无力,七斤六两重的横刀“呛啷”一声,砸到了地上。
两人十几招停下时,雷万上半身已经隐隐显现几道伤口,正往外洇洇冒着血。再抬头看去,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人已经倒下了七八个。
他咬着牙招呼众人撤退,几人横剑挡身前,快步退出院内,翻身上马,狂奔离去。
薛娆撑着气,神思飘忽,踉跄两步,半跪在洛觞面前,“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问公子是要南下还是北上?”
洛觞淡然道:“南下,去洛阳。”
薛娆似乎抓到希望,她拽着洛觞袍角,恳求道:“公子可否带我去洛阳,我若成功到洛阳,河东薛家定会重金相报。”
洛觞道:“可以。”
薛娆感激地笑了下,强撑着的那口气突然散去,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