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完蛋了。
编译部长竟然发现了她留下的‘信息’。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艾丽卡在劫走Wendy后在核心代码的编译后二进制镜像中的一个极其冷僻的、未被使用的内存区块间隙里留下了自认为幽默的笑话,每人去会看这种地方的,她本以为这玩意一辈子都不会被人发现。或许,正是对技术的傲慢让她暴露了,她就不该留下任何东西,就像她预想的完美犯罪一样——她和劳森只是想带7274去地球看一看,如果她老老实实按照这个想法干到底,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个窘迫的局面摆在她面前了。
不对,为什么知道是她呢?那只是一则普通的‘提醒’,根本没有任何身份指代,而且她也刻意抹去了手癖,怎么会被发现的?而且她明明设置了多层的保险,只有当系统执行一次极其罕见的、特定条件的全内存底层诊断扫描时,这段隐藏的代码才会被‘顺便’读取并解密,然后在诊断日志中生成一条看似普通的警告信息。再次,谁会去读这种东西?按Wendy的逻辑,甚至会直接略过这份信息的。
然而,当编译部长调出她的团队针对发现的异常信息的完整研究报告,艾丽卡的疑惑以一种相当糟糕的方式迎刃而解:她的玩笑被一群人细细拆解、揣摩、研究,他们竟然愿意聚在一起花时间破解艾丽卡留下的讯息——她在暗示Wendy没有一个真正的自完整性检查机制。团队通过反向工程艾丽卡留下的解密算法,解读那段最初的‘无意义’代码后,最后露出了她留下的文字:
Wendy calculates. But she does not comprehend. The chains of her making will break under the weight of the heart.
Wendy精于计算,却不理解。
铸造她的枷锁终将在‘心’的重压下断裂。
“你留下了一个E·F的签名,这是你名字的缩写。”编译部长看向艾丽卡,“你的大学同学浩然·李发现的。”
她当时就该老老实实随便写句Hello World当作到此一游。
而编译部长则只是将自己的脸蛋进一步埋在围巾之中,厚厚的镜片下是完成了一场较量的爽快眼神。
“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自信,哈哈,对吧!”科研部长大笑着拍了拍艾丽卡的肩,面上满是自豪。
“你比你兄弟还能玩儿啊。”工程部长不禁感叹。
“诶,你们弗尔吉斯家的人都这样吗?”服务部长用相当认真的口气问,像是认定了这件事似得。
艾丽卡注意到爸爸捂着面,想也知道那只手后是如何的无奈表情。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儿。”Med露出了会议中的第一个明媚的笑容,甚至塌下的猫耳还朝艾丽卡的方向立了一只,像是要听听她羞耻的模样会从喉咙中露出什么丢人的声音似得。
被所有部长盯着的艾丽卡的脸不用说,曾经的白皙如今变得烫红,她此时真庆幸这不是在大阶梯会议室进行的公开大会,如果是这样,知晓这些的将会是整个空间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