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小而温馨的教堂空间只剩下山崎与艾丽卡两人,安保队的成员则留在了门口。
【全息环境模拟:湖畔镇感恩教堂已取消】
柔和的白色光芒在全息室里的景色中亮起,全息影像如退潮般悄然消散。斑斓的彩窗、橡木的长椅、芬芳的百合等景色先是变得透明,然后自然随着投影的消失而无声湮灭在空气中。
最后消失的,是照在艾丽卡身上的那片温暖的阳光。
冰冷的现实显露出来——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柔和但缺乏情感的集成光源、以及空间站循环系统那永恒不变的、低沉的嗡鸣。
艾丽卡仍然站在原地,仿佛还停留在那座教堂的温度中,光芒彻底散去,她想要触碰橡木椅靠背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巨大的落差感在一瞬间冲垮了她在追悼会过程中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低着头,仿佛丧失了一切,直到她注意到了身后不断朝她靠近的脚步而回过了身。
她白皙的脸蛋早已褪去了少时的稚气,雪白的长发末梢微卷,和记忆里短发的小家伙不同,她的头发已经垂到肩胛骨之下了。她身着的是看上去有些旧的纯黑提花长裙,现代裁剪的欧风古着裙领口缀着蕾丝,腰线收得很紧,若是平时,一定能衬得她挺直的身段十分优雅。
如今却净是仿佛失去一切的无力。
“艾丽卡。”
山崎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一些,更温和一些,为了让她好受点儿,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打破了几乎要将她冻结的寂静。
女孩的眉间扭曲地颤抖着,像是在与心中汹涌的情绪作挣扎似得,终于,她的泪水在注意到几米之外真实地站在那儿的山崎时夺眶而出。她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痛苦,几步上前,将自己埋进了叔叔敞开的怀抱中。她的额头抵着山崎的肩膀,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白大褂。
原来,葬礼中没有哭出来并不是她坚强,而是她的心已经临近破碎。
“我联系不到爸爸妈妈了…我该怎么办?”
深埋在山崎怀里的声音夹杂着抽泣以及无法掩饰的巨大恐惧,即使被山崎温柔而坚定的手臂环住,她浑身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昨夜,特瑞斯和爱丽丝与空间站失去了联络。艾丽卡和劳森是在试图和父母报告内森爷爷的事时发现的,这期间,艾丽卡不论采用什么方法都联系不上父母。这一定与因为太阳风暴的电磁干扰脱不开关系,这是地外通讯中最常见且最致命的干扰源之一。万一他们在这期间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艾丽卡止不住地这样想。
面对临近崩溃的艾丽卡,山崎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他们没有事,下午通讯会恢复正常,你两点就能联系上他们。”
好在Wendy还能以低频无线电波联系到空间站,至少现阶段山崎知道两人平安,只是不再能进行正常通讯了,忙于基地建设的他们肯定也忙到根本无法顾及空间站的事。
“没事的,会没事的。”
山崎边说,边轻轻抚摸着艾丽卡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