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辅导员。
“你在这儿干什么?回学校去!”辅导员不由分说,拎起她胳膊就往外扯。
卫仁礼一边觉得莫名其妙,一边匆忙解释:“是胡彤彤,胡彤彤姥姥不行了,我陪她过来,她见她姥姥最后一面,这会儿在楼上。”
导员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吧……别在这儿晃悠。吓我一跳。”
因为学生会和各类竞赛的关系,卫仁礼和导员平日联系也比较多,不由得好奇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你的事,”辅导员语气不善,看卫仁礼表情认真,稍微放缓了语调,“我信得过你的人品,反正迟早也是要谈话问问清楚……雷诗然跳楼了,你今天见过她吗?”
跳楼。
又是跳楼。
死亡,又是死亡。
卫仁礼仿佛被一阵风刮了两下,深呼吸却仍然觉得空气躲着她走,她站不稳,眼前昏黑扶着墙站定,导员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跳楼了?为什么?她跳楼……她怎么……”
卫仁礼想拼凑出完整的一句话,却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什么,只觉得喘气不匀,呼吸急促。
还好这是在医院,回过神时已经有护士拿着塑料袋让她捂着喘气,导员看她眼神回过来,捂着胸口叹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要联系你家长,那就难办了。”
“我见过雷诗然,今天。”卫仁礼先说。
她说完,继续捂着袋子呼吸,好一阵,又好一阵,导员说:“发生什么事了?”
卫仁礼不知道从何说起,本要整理给胡彤彤的倾诉吞给了自己,这会儿只觉得消化不良,从胃到肋下到胸口,全都错位一般岔了气,她用拳头压着肋下,她也不知道如何跟导员说。
是她的错吗?是她那么绝情地表达了她的不喜欢。
还是沈毓鸢的错?沈毓鸢当初劈腿出轨闪婚,还邀请雷诗然当伴娘,昨天生了孩子。
还是说另有别的隐情,在感情生活之外,雷诗然其实早就不想活了?
导员也不知道雷诗然喜欢女生。
她要怎么说?
正在艰难措辞,导员接到了个电话:“雷诗然父母打电话了,你在这儿坐会儿,先别走啊。”
她抬起头,导员走开几步,在夜风里发出了很大一声:“啊?”
随即导员崩溃地大叫:“你们是她父母你们不管,孩子都要死了还不管?人在医院了——”
“不是,我说了,我是辅导员,我不是不三不四——”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孩子品学兼优的,你们当家长的就这么——”
每说一句导员都气结到恨不能当场撅过去,挂了电话骂了句粗口,一跺脚:“这都什么人啊!”
卫仁礼怔怔地把塑料袋揉来揉去。
雷诗然的父母不管她。
“怎么办啊?她父母不管的话,医院还会抢救她吗?”
“有学校在,现在做手术了……但父母不来很难办,毕竟她是自己跳的,都有同学亲眼看到了。没事儿,他们一会儿就来,要是不来我就报警,”导员拍拍她肩膀,看她情绪平复,便问她,“别紧张,说说今天你见到的雷诗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提供提供思路。”
她不说话,只要雷诗然被救治就好,至于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又如何?循环过去,就像海浪盖过沙子,一切了无踪迹。
更何况,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7月25日似乎很不祥。
褚宁,雷诗然,还有胡彤彤的姥姥。
或许在诸多偶然中存在着一种必然的可能性,这种必然是平日难以打开的锁,而她在几次循环中误打误撞地拿到了钥匙,在无法窥见的命运的蝴蝶效应中,她带来了死。
有没有一种办法……
她沉默着思索起另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