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特殊情况?”
萨杜恩呼出一口气,走到他的身边,将一个盒子放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洛星缇垂下眼。
那是一个破旧的漆红木盒子,大概有人的胸腔大小,外表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侧面沾上了一些血迹。
“昨天我在去找你之前,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苏尔城中的诡异,我当时就应该往城内去,这样我就能抓住替·摩罗斯,也能救下更多的人。”
他没有先提盒子的事情,困扰他的事在他张口的瞬间便脱口而出了。
“如果你当时就确定了那是替·摩罗斯,你一定会奋不顾身地返回城中,你不必因此愧疚,这不是你的责任。”
他了解萨杜恩,萨杜恩并不是个畏惧强敌的人,虽然他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他相信那时候的萨杜恩作出了他认为最有利于至福乐土的决定。
“那你呢?既然不是我的责任,那也不是你的责任,错的是摩罗斯,是罚罪塔,是战争!不是因为你没保护好他们他们才死的,是因为有人要他们死,他们才死的……”
这几句话一晚上都萦绕在萨杜恩脑海中,他想象着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情,那应当是怒其不争的怨怒,想把他骂醒的急切,而此时,看着洛星缇如秋水般平静无波的眼神,他的内心却只是有深深的无力。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明白这一点吗……”
洛星缇露出笑容来:“我明白。”
他没有做错事,但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责任。
这种感觉,比起愧疚和负担来说,他更多的是迷茫,迷茫于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战胜这些强大的敌人,迷茫于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苏尔,保护好至福乐土。
但洛星缇知道自己能将这些情绪消化掉,今天和昨天相比,他的内心已经轻松了许多,他的伤口愈合得非常快,或许明天他的心脏就会重新长好。
看着他的眼神,萨杜恩内心的沉重却没有减轻半分,他知道洛星缇什么都不明白,他只是习惯接受,接受所有不好的东西,把他们全都埋葬进他心中的坟墓中。
萨杜恩合上双目,过往的许多事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睛才再次睁开:
“小心一点,你伤了那个怪物,他很可能回来找你。”
“嗯,我身上的异能恢复了一半了,这次的准备也很充分,不管是怪物还是摩罗斯,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洛星缇目光中光芒闪烁,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仿佛已经把心中的阴霾扫除干净,而此时只剩下了目标而已。
看到他恢复了精神,萨杜恩略微松了口气,将桌子上的盒子往洛星缇的方向移了移。
“我当时之所以猜测城中有异样,是因为在城门口遇到了那个被你救下的婆婆。”
洛星缇的脑海中闪过格温的形象。
“她的伤口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替·摩罗斯的银莲花所伤,只是我当时没有细想……”萨杜恩的目光略微暗淡了一些,“她死了,死前让我将这个盒子交给‘黄金之子’。”
“黄金之子……”
黄金之子索拉里恩是在至福乐土神话中的人物,他是太阳神达日博格最小的儿子,位列十二副神,执掌象征着希望的北极星,因为他的身体一直散发着如黄金般耀眼的光辉而得名。
“按照当时的情景来说,应该说的就是你。”
洛星缇微微蹙起眉。
“干什么?你不是也有这个外号吗?”萨杜恩对他的犹疑有些不满。
虽然是有,但那些是人们对“键裂之矢”的爱称,洛星缇觉得自己和“键裂之矢”都相距甚远,甚至常常觉得是两个人,何况是越级碰瓷的“黄金之子”。
他有些纠结地看着那个漆皮掉落的盒子,上面还沾着一抹干掉的血迹,仿佛是印上了某种决心。
虽然神灵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人们对寄托,没有人见过,但许多人相信他们的确存在。
婆婆的打扮和祈祷姿势,应该是太阳神的信徒,她如果真的是找“黄金之子”索拉里恩,盒子里装着她对神灵的达善布施,托萨杜恩供奉于太阳神像前也不无可能。
相比于相信“黄金之子”指的是自己来说,洛星缇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理解。
具体是哪种意思,之后可以找她的家人朋友询问再决定,在那之前,他可以暂时代为保管。
既然是代为保管,洛星缇并没有将盒子打开的打算,他向萨杜恩点了点头,将盒子接过:“等危机过去之后再说吧。”
他将盒子放在桌子最底层的抽屉中,考虑到里面东西的重要性,他将抽屉用锁锁了起来,并且在锁孔中注入一点自己的异能,如若有人意图将锁破坏,他会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