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欢欢见胡奶奶心情好了不少,赶紧把正事绕了回来:“那奶奶……咱这妆还化吗?”
胡奶奶嘴一撇:“不化……能行吗?”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奇欢欢大手一挥,轻松道,“今天是您的大日子,您想做什么都行。”
胡奶奶听了,脸上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样子。
奇欢欢见状,赶紧找了个台阶给她下:“不过,您不好奇您化完妆什么样子吗?”
胡奶奶脸上神情动了动,但没说话。
奇欢欢只好继续添油加醋:“返老还童我是做不到了,可是您看您脸上这些斑啊什么的,我都能给您盖掉,还有这皮肤啊,也能变得白里透红的,这眼睛啊,也能大上不少。还有您这嘴唇,包管给您弄成性感红唇……总体下来,也就……年轻个20岁吧。您确定不化啊,不化我就让化妆的小姐姐吃饭去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结果胡奶奶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奇欢欢笑着问道:“那我……把人叫进来?”
胡奶奶终于点了头。
海边,苏浔推着谭爷爷在屋子附近走着。眼前的风景很美,常年生活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苏浔倒是很享受。
胡爷爷却是一点兴致也没有,坐在轮椅上不停地絮叨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也不管身后的人自己认不认识,就想着让他来评评理。
“你说说,都七老八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闹脾气?给大家添那么多麻烦不说,要把自己气着了,便宜了谁?”
苏浔算是听明白了,胡爷爷就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他让他说,他便说了:“那还不是因为爷爷您?”
胡爷爷大概很久没听到年轻人这么“怼”他了,一下就懵了:“你说什么?”
苏浔心有点慌,但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您明明是想夸奶奶好看来着,可话说出口就成了那样……哪个女孩子从自己爱人口中听到‘不好看’这种话?不好看您还跟她办婚礼?我要是奶奶我也生气!”
自知理亏的胡爷爷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他面子,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我……我……”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苏浔吓得够呛,以为自己把人气着了,忙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缓过来的胡爷爷开始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一把推开他:“我……我……我不用你管!”说完就自己摇着轮椅往前了。
被他推开的苏浔感觉到他那手劲以后松了口气,又因为他那下不来台的样子而忍不住想笑,一边撒娇唤他一边追了上去。
胡爷爷自是跑不过他,干脆停了下来,质问他道:“你跟奇丫头什么关系?”
被枪头对准的苏浔挑眉,但并不打算骗老人:“您跟奶奶什么关系,我跟欢欢就是什么关系。”
胡爷爷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的目光里有许多的质疑,即便没有说出口,苏浔也能懂。
他蹲了下来,轻声道:“我知道,我看上去很一般……”
话还没说完,胡爷爷就上手给了他一掌:“你知道你还缠着她?”
力气不大,苏浔更多的是被吓到,转头看向胡爷爷的眼神里也多了两分委屈,但不是因为被打,而是因为:“那爷爷您……要是有人说您配不上奶奶,您也就放弃了是吗?”
胡爷爷沉默了,手没再动作,却也没放下来,滞在空中,像是想起了许多往事一样,眼神也开始放空。
苏浔也敛了自己的情绪,心里头涌上无数感慨,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又像是在看错题本,提醒自己未来不要重蹈覆辙:“所以啊,我要是爷爷您,才舍不得跟奶奶说这些。人生这么长,能得一知心人可以相守一生,甜言蜜语都说不够,说那些让奶奶不开心的话做什么呢?”
婚礼现场,苏浔看着主舞台上的高立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会主持?”苏浔多少有点惊讶。
奇欢欢想起他给邵他主持的那几场签售,淡定地点头:“嗯,而且还不错。”就现场效果而言,确实。
台下坐满了嘉宾,基本上就是昨晚出席宴会的那些人。
奇欢欢站在角落里,看着和好如初的爷爷奶奶相互搀扶着幸福入场,她有些好奇:“你到底跟爷爷说了什么?”才会让他一回来就跑来跟奶奶道歉?
苏浔神秘一笑,骄傲道:“我把爷爷教训了一顿,你信吗?”
“你?”奇欢欢自然是不信的,“你被爷爷训就有可能。”
苏浔没再解释,毕竟他也只是将心比心,训长辈这种会遭报应的事,他可不敢干。
奇欢欢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再追问,转而跟他介绍起两位老人家的生平:“岛上虽然不着急开发,但是如果没人,想要在这上面弄些基础建设什么的,就会变得很困难。所以60年代那会,爷爷奶奶就被派到这上面来了,成为了这边的守岛人。除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其余的集团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岛上探望他们一回给他们提供,要是生病了,也会派人来把他们接走治疗。他们退休的时候,有问过他们要不要离开,我们派新的人过来,他们不愿意,就一直留到了现在。现在岛上的开发案已经通过了,爷爷奶奶也会成为第一批入住养老院的人,希望他们能在这,安享晚年吧。”
宣誓,交换戒指,接受众人的掌声和祝福。
温暖且幸福的周遭,一瞬间让苏浔有些激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毕竟他什么也没有准备,只有掌声和在场,好像并不足以表达他想要表达的幸福。
喧闹声中,他抿了抿嘴,朝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