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麟更不理解了:“那不更应该做这个吗?整个海山,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做这盏聚光灯?”
奇欢欢却没有这个想法:“我们想要的是海山,而不是苏浔。他这些年顶着海山太辛苦了,再继续下去,他会垮,海山也会垮。所以尽管这是当前的最优解,可长远来看,却不是上上之策。他为海山已经做得够多了,是时候放手,让海山成长,对他好,对海山也好。”
高立麟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浔。
“她其实只跟我叔签了10年的合同,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在3年后确保我叔能赢得他跟我爸的这场战争。之后是要走要留,其实都由她说了算。但就我理解的我姐,她大概率是不会留的。
“她虽然有这个能力,但不是会喜欢尔虞我诈世界的人。所以说白了苏浔,她要是不喜欢你,她大可以不顾虑你,直接把你用尽,反正3年后,你大概率还在活动,海山再怎么狗尾续貂,那也不关她的事。这是最高效,也是最省力的办法。
“但你说,我姐为什么要不同意呢?她是为了我,为了高家吗?都这样你要还觉得我姐不喜欢你,我劝你把你脖子上那玩意儿给捐了,反正放着也没什么用。”
窗户那边溜进来一点光。
苏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边,风从开着的窗吹进来,杨柳混着沙尘的味道缓和了一些屋里头的窒息感。
他的手撑在窗台上,脸上的泪却怎么吹也吹不干。
过程里一直是高立麟在说,他就只是听着,时间也不长,却仿佛真的走过了他缺失的那十几年一样,里头的遗憾,竟多到能把人生生挖空。
而这一切,竟也还是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他叹道。
高立麟气早就消了,此刻更多的是觉得累,因为这俩人疲惫的爱情,就连旁观者也受到了牵连。
他吐槽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一大男人哭什么啊?有病吧你?”
无心的一句话,让苏浔一下醒悟过来——
他该去确认一些事情。
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高立麟却一下子把他拉住,因为他话还没有讲完。
苏浔任打任罚。
“我把你叫来目的就只有一个,她是我姐,不管是刘漂,还是刘爸刘妈,我们一家人对她的期望就只有一个——她能快乐,不希望她再遭到任何伤害。
“所以苏浔,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你俩之间有什么误会,我都可以不计较,因为她喜欢你。往后,你有什么气都可以冲我来,但是你不能……
“你要是再伤害她一丁点,‘废了你’这种事情,我说到做到。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没型,我连高家都不放在眼里,你我更是不在话下。”
依旧是那不可一世的样子,苏浔不再陌生,也不再失望和嫉妒,但是不解:“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不知道是没有勇气还是想要照顾他的情绪,高立麟不在乎,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松手,一脸嫌弃地吐槽道:“想什么呢你?那是我姐!比亲姐还亲的姐!我是爱她,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爱好吗?爱有很多种,不是只有你们这种才叫爱。我们是家人,家人懂吗?少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这种叫狭隘!就只会门缝里看人,用自己的小心眼儿玷污这世间最伟大的字眼……”
苏浔理解不了他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他还是信了,也说不上来理由。
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事情要去确认。
-
章画志办公室里。
问题虽然莫名其妙,但章画志还是认真回想了起来。
2016年,苏浔出道第二年,7-8月份,他刚好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就是:“签售,那会你在做签售巡演,京城的活动那两个月应该只有一场,也是签售……”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回答着苏浔,碎片在脑海中慢慢拼凑,而后闪过一些尤为突出的关键帧。
“我终于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她了!”章画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浔一脸懵:“谁?”
“奇总!”他边说着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你那场签售当年有过一个小插曲,现场来了个特别好看的粉丝,结束以后圈子里所有人都在打听她的下落。但一直找不到,就没有下文了。不过这件事在当年还是很有名的,现在都还有人在传她的照片,说你是被神眷顾的人……喏,你看,找到了……”
但还没来得及看,就被苏浔抢了过去,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照片。
有在观众席上的,也有她上台拿着专辑让他签名的。他就坐在她面前抬头看她,却毫无波澜。
还有她最后下台时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样,脸上依旧淡淡地。
可隔着时间的滤镜,苏浔还是看到了她那双似乎永远娇俏的桃花眼眼尾垂了下去,以微小的姿态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失望和难过。
他……到底做了什么?
一旁的章画志感受不到他的懊恼,只想着赶紧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把手机夺了回来。
惊呼紧随其后:“欸,还真的是奇总欸,苏浔你看是不是,奇总竟然是你的粉丝欸,好巧哦,这算不算缘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苏浔只觉得他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