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mv正好播完，会议室里瞬间没了声，安静得快要窒息。

奇欢欢心下了然，没等他开口，她便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打起了电话。

陈晶莹几乎是立马就接了起来。

“开录音，听着就行。《信笺》、《迷雾森林》、《时光的剪影》、《告白电影》、《星尘》、《雨夜对话》、《寂静之夜》、《冬日晨曦》、《流浪者》……”

她就这样默默地说着，当着苏浔的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共一百三十八首，他们的词曲作者都不一样，你明天醒了以后，去财务那边拉一下这些歌曲版权费用结算的账户明细。就这样，挂了吧。”

说完，奇欢欢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转头，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

她越看，苏浔的脸色就越难看，到后面几乎是面如死灰。

奇欢欢轻声道：“解释一下。”

苏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奇欢欢轻笑了一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心疼得心都快撕裂开来：“听出来的。”

苏浔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就差把“不可能”三个字都写在了脸上。

奇欢欢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不然呢？”

苏浔沉默了。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在奇欢欢这，她不需要解释，因为事实明摆：“你居然为了海山，给海山的艺人做枪手。把自己写的歌，给他们标上自己的名字。”

苏浔叹了口气，淡然道：“但版权结算是结算到我这里来。”

“可是替人做嫁衣还被反咬一口的风险，只有你一个人在承担！”她瞪大了眼睛看他，心里为他不值得，“8年前你被指控抄袭，要不是你写歌有在邮箱留存的习惯，沐时桐根本就不愿意发声明。海山也是为此才做了曲库系统，就为了给你留痕。你把你自己当什么？海山的血包吗？”

如果不是下午在这办公，海山外放公司艺人歌曲，她偶然听见熟悉的风格传出来陌生的声音，她还压根不知道这事。

两年前那次训斥，苏浔感觉奇欢欢的愤怒是冷的，虽然看上去吓人，但不烫人。可这回，他坐在她身边，即便她声量不变，他也能感觉到她满身的怒意，火辣辣地灼人。

他不敢看她，垂眸却发现她用力攒着拳头，用力到像是要把自己掐死一样。他闭了闭眼，伸手去把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揉进自己掌心里。

他低声道：“可能就是像你说的吧，公司也是一个系统，我也只是里头的一环。我得到的更多，自然也要付出得更多。更何况那些都是我自己瞧不上的，要是能帮到别人，不也是一种废物利用吗？”

奇欢欢没想到他会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气得差点就跳起来了，可最后也只是甩开了他的手：“我是这个意思吗？我说的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你现在经历的，哪一点是公平的我请问？是拿着你写的歌免费给新人做‘原创歌手’，还是他章画志放任朱思丽拿海山资金行贿半点没察觉，现在我帮他把害虫给揪了，他别的想法一点没有，就指望着你复出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吗？”

苏浔欲言又止。

章画志别的想法没有这件事他不知道，但她气成这样，但他复出这件事，他总不能跟她说是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互相能捞着好处才商量着这么干的吧？这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他是为了她才复出这件事更不能说。两年前才说了自己累了，转头又觉得自己行了，别待会一盘问盘问出来自己当初是以为她身边有了人决定退圈的。

她太过聪明，以至于他这个人在她面前十分透明，难得有不透明且无伤大雅的，他更是不想解释了。

只能把这锅，甩给章画志了：“那换你你怎么办？我跟老章认识十几年了，从我进言日开始就是他带我，后来解约他也帮了我不少。他现在这样，自己老同学亲手给他挖坑。我做朋友的，要不管不顾，冷眼旁观吗？”

奇欢欢气结：“你不还有我么？我都已经到这位置了，还解决不了你们海山这点事情吗？至于要把你的事业和人生都押上吗？”

“你这不是忙吗？”听她说的，苏浔心里一下变得无比软乎，想摸她的头给她顺顺毛，但最后也只撩了她一缕头发放在自己指尖饶了两圈，“我都没想过你会来海山，堂堂G&O的CEO，谁能想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劳您大驾啊？”

这话换人来说是阴阳怪气，苏浔说却像撒娇一样，奇欢欢一瞬间没了脾气，最后只气鼓鼓地上手去掐他的脸：“你就气我吧你！”可又舍不得下重手，最后还是把气撒在了“罪魁祸首”上，“章画志这老油条，他要是再不好好干，我迟早把他给开了！”

苏浔听着她明显的气话，只觉得她可爱，抓住了她难得张牙舞爪的手，重新把她的手包进了掌心里。

这回，奇欢欢没甩开，只稍微松了松，去玩他指尖上的茧子。

他顺势把话题转移开：“待会去哪？”

奇欢欢头也没抬：“回家。”

苏浔惊讶：“你在京城有家？”

“嗯，集团旗下的公寓，我一天到晚到处乱飞，集团到哪都有房产，所以也不愁没地儿去。”

苏浔没接话，本来想让她去他那儿的，现在想去她那儿，却也开不了这个口。

半晌才回道：“要送你么？”

“我可不想被拍。”奇欢欢学着他刚刚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堂堂苏大歌手深夜送陌生女子回家，万一被狗仔拍到了传出绯闻，我可怎么办啊？”

苏浔听着，脸上的笑意一下带了些苦涩。

幸好没开灯，不太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