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德:“……”
听到熟悉声音的那一刻,她感到身体僵直,完全不敢回头面对现实。
这倒不是因为她害怕安那贝尔会冲她发脾气,而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异常麻烦。
……没人告诉她要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相互扯起头花来该怎么办啊!
蔚德缓慢地吸气给自己酝酿勇气。她忍住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干脆利落地转身,竖起双手举在身前诚恳地看向安那贝尔试图缓和气氛。
蔚德:“听我说,不要冲动,不要争吵——”
安那贝尔对她微笑起来。那笑容甚至称得上甜蜜。
蔚德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安那贝尔:“别担心,我不会和他争吵的,蔚德,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那样的人。”
蔚德:……真的吗?
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菲丽柯丝,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悬空的刀尖精准地在菲丽柯丝漂亮的脸蛋上方缓慢移动,却迟迟不肯割下。
当安那贝尔露出这种眼神时,他就会欣赏和享受对方在漫长等待中逐渐积累的恐惧。
安那贝尔:“蔚德不会选择你。”
“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他吐出的每个字音都咬得清晰锐利,带着一种潜藏的杀气。
蔚德几乎是立刻看向菲丽柯丝。她不知道菲丽柯丝会不会被安那贝尔吓坏,或者是激怒。
可菲丽柯丝依然保持着那份淡然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他仔细端详着安那贝尔,像是在研究他的行为和目的,就像是观察一片树叶或是一只昆虫。过了片刻,他又将目光重新放在蔚德身上。
菲丽柯丝:“是因为他的存在让你无法放下对我的戒备吗?”
菲丽柯丝:“我明白了,蔚德。这个人似乎是横在我们之间的阻碍。”
蔚德:?
等一会儿,你明白了什么!
蔚德迅速上前插入两人之间,双手挡住他们的眼睛。“不对,菲丽柯丝你理解的完全是错误的。还有安那贝尔,你不许再说话了。”
安那贝尔听话地闭上了嘴。
蔚德刚要松口气,就见他握住蔚德竖起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颊,闭眼沉迷于那份温度和触感。
蔚德:……不要这样犯规!
她克制想要抽回手的欲望,转头对菲丽柯丝说了最后一段话:“菲丽柯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所以无法理解你对我抱有那种感情的理由。”
菲丽柯丝静静地盯着她。
蔚德叹了口气:“你说是我选择了你,可我完全不能理解你所说的那些话。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不过,直到你想清楚自己真正该去哪里之前,你仍然可以留在这里。”
蔚德看不明白菲丽柯丝眼里的情绪。他像是平静到不起波澜的冰湖,可眼底深埋的情绪又猛烈汹涌如滔天洪水。
他的眼神犹如已经吐露全部心意,又像是空虚到空无一物。
多么奇怪而浓烈的感情。蔚德不由得地想。
她对菲丽柯丝礼貌地点点头:“就是这样。我先带安那贝尔走了。”
蔚德半拉半拽地把安那贝尔带到门口,想留菲丽柯丝一个人独自思考未来的去路。然而当她转身刚走出几步,菲丽柯丝轻描淡写的声音像是一阵微风似的吹拂过耳。
“不,蔚德,我没有认错人。”
“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蔚德的脚步停顿了片刻,但她很快再度抬起脚跟,装作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
菲丽柯丝对她没有敌意和威胁,蔚德清楚这一点。但由于失忆的菲丽柯丝讲不出出现在魔女之森的正当理由,她依然想要对他保留一份警惕。
不过菲丽柯丝的事在蔚德心里还不能排上重要位置,因为比来路不明的人员更紧急的事情出现在眼前。
——克莱因和尤利塞斯回来了。
两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一回来就打算直奔无尽之海。蔚德和马温对视了两眼,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咽回了肚里。
她还以为克莱因会先到魔女小屋歇息一会儿。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两人如此急迫?
短短一周内,海水水位上涨的表现说不上显著,但通过不少沙滩和礁石被淹没的现象依然能看出它缓慢上涨的趋势,并且这种趋势没有停顿的昭示。
克莱因迎着海风观察无尽之海,发丝在她脸颊庞狂乱地舞动。
她扯了扯斗篷的兜帽:“你们已经开过一次魔女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