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德愣怔了一会儿。

“奥乔亚？”她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手中垂落在地的长袍不知何时消失了，蔚德怔怔地站起身。

她望向摆着一杯红茶的桌案。

原本空空如也的茶杯竟然被重新填满了。深色的茶水微微晃动，表面蒸腾出白色的热气。

还没等蔚德走过去研究这怪异的现象，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在室内。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跑到桌案边，在桌面上疯狂地翻找笔记，顾不得茶水都因她粗暴的动作而洒了出来。

蔚德震惊至极。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咒文的排列规则与魔女熟知的完全相反……我早该想到的，这就如同反向使用的魔法！”

如果不是说话的语气和声音，蔚德根本不敢辨认面前的女人的身份。

她披头散发、形象邋遢，面容憔悴而又眼窝深陷。可炯炯有神的双眼又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突出夸张，让她此刻的模样变得更让人心悸。

这是……奥乔亚？

那个优雅温和、注重外表的奥乔亚！？

她简直像是逃难来的灾民！

蔚德不禁目瞪口呆。奥乔亚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奥乔亚……”

可奥乔亚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奥乔亚自顾自地在笔记上狂乱而潦草地涂画，口中还念念有词。蔚德皱了皱眉，快步走去拍打她的肩膀。

……手掌落了空。

蔚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穿透了奥乔亚的身体，这才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眼前的一切不是正在发生的。

和现实重构魔法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幻影，一个其他时间线上的倒影，蔚德只被允许旁观，不能干涉。

而另一边，奥乔亚还在激动地念念有词。

“字母的排列应当是按照这个形式……对，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在地上留下的语句会被译为‘昼司’和‘祂将回归’！”

这时，她停顿了片刻，忽然后退一步看向桌面上的笔记。

奥乔亚的语气恍惚：“……这是一种将魔女所使用的咒文加密后重新组合排列出的魔法咒文，也就是反向魔法咒文。只要能够找到这种排列规律，那么理论上所有的咒语都能被转换。”

奥乔亚的手指抚摸过自己在纸上所写下的狂乱的语句，最后停在那个名词上。

——昼司。

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可不知为何，当奥乔亚的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时，却感到一种无法压抑的恐慌、畏惧和错乱。

就好像在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而这是她本不该碰触的。

奥乔亚打了个寒颤。

无论这个名词代表什么含义——某个人也好，某个事物也罢，奥乔亚害怕地想，无论是什么，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就在她破译出反向咒文的排列规则后，桌案上的笔记像是被风吹动似的，微微飘动起来。

奥乔亚呆愣了一瞬。

地底小屋哪里来的风？

奥乔亚忽然明白，事情的现状早已脱离了她的控制。

从她在魔女之森莫名其妙写下那些连自己都不懂的咒文起，她就走上了无法逃离的命运。

可是……可是……

“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了。”奥乔亚轻声说出口，“我犯了错，我必须赎罪。”

头发蓬乱的女人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控制住自己本能的害怕与恐惧，她伸出手，用力抓住了那张笔记。

蔚德大喊：“奥乔亚！不要！”

连蔚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喊出这句话，可她也感受到了那种未知的恐惧与压迫。那看起来只是一张薄薄的笔记，然而却记录着沉重的秘密，足以让一个种族覆灭、世界颠覆的规律。

擅自触碰到神明秘密的人，一定会遭到比死还要恐怖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