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像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样:“奥、乔、亚?”
她的声音像是惊动了沉睡中的奥乔亚。奥乔亚慌忙抬起头和长老对视,语气中充满恐惧和祈求:“拜托了,你答应过的。只要完成你的那些要求,就不会伤害她们两个——”
“我已经把那些情报都告诉你们了!”奥乔亚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崩溃,她失控地大声喊道。“我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答应过的!”
文森特语气冰冷:“……你告诉他们什么了?”
奥乔亚愣愣地看着她。“只、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我绝对没有泄露这次计划,我只是——只是推动了投票,选择了静水城,说了一些大家擅长的能力——”
文森特闭上眼。
“够了。”她说。
奥乔亚:“不,别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文森特!如果我不这样做,这场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的家人还在他们手里!”
“我没得选择!”奥乔□□绪激动地吼道。
蔚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瞬间嗡嗡作响。
——奥乔亚是圣殿的内应。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们之间的信任、忠诚和同盟,已然有了如此明显的裂痕?
在一旁不吭声的圣殿长老矜持地冲她们颔首。“感谢你们让我欣赏了姐妹之间的情深。”
他又转向奥乔亚。
“抱歉,奥乔亚,很遗憾要在这时候提醒你一点。”长老说,“我们只会对人信守承诺。”
奥乔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微笑的脸庞。
“恐怕,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魔女身份。”
长老隔着长桌对她举杯致意,面带微笑。
“感谢你的帮助。”
猩红的火焰烧了起来,散乱的桌椅和打碎的碗碟,绿意盎然的花园里只剩下一片狼藉。而这很快也要被炙热的火焰与呛人的烟雾吞噬。
蔚德跟在文森特的身后,大脑仿佛不断地被人用锤子重击,一下又一下。
她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想要干呕。方才吃下的食物如同变成了腥臭的断肢血肉,在她的胃和喉咙里不断翻滚。
她们好不容易在圣殿的重重包围下跑出了花园,可令人绝望的事发生了。
来时与往常无异的热闹街道如今变得空空荡荡,无数圣徒和圣殿骑士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整座城都被清空。
静水城是专门为她们设下的陷阱。
在被圣殿团团包围的情况下,蔚德甚至不敢去想格雷戈在哪里,她们又是否还活着。
现在只剩满身伤痕的她、文森特还站在这里。奥乔亚正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喘气咳嗽。
安纳!蔚德在混乱中忽然想起,安纳在哪里!?
仿佛回应了她的想法,安纳沉着而冷酷的声音在她思绪里响起:“别去街道上,那里都是埋伏。绕到花园另一侧的建筑,那里有一条暗道。是原来的花园主人为了避难专门修建的。”
蔚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格雷戈在哪儿?”
安纳:“她已经从暗道离开,其他人也在。现在比你们要安全得多。”
蔚德感觉心底的慌乱被压下去了很多:“好。安纳,你一定保护好她们。千万别让她们过来!”
“等等,安纳。”蔚德忽然想起来什么。“暗道通向哪里?城外?”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看地图时,她很确定静水城有一条河流直通向无尽之海!那个海滩距离魔女之森非常近。
只要能到达无尽之海的海岸,她们就是安全的!
安纳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
“在城外。不远处有一条很宽的河,你们来了就能看到。”
蔚德忍不住屏息。
机会!她们还有机会!
蔚德:“我们马上过去。”
文森特还挡在她和奥乔亚身前抵挡圣徒的攻击,蔚德压低声音:“快和我走,安纳帮我们找到了一条暗道。我们从那里离开!”
文森特咬牙点头。汗水和血从她的额头上渗出。
蔚德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脸颊和胳膊满是灰尘、鲜血和汗水的混合物。
她们在密集的攻击下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跑到另一侧,钻进建筑里,最终找到那条暗道。地板上的暗门开了一条缝,锁链不翼而飞。
最后一个赶到的文森特看到暗门的情况,放慢了脚步。
她的声音低沉微弱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暗门只有上锁,才能给我们的逃跑留下充分时间。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抓住我们所有人。”
黑暗沉寂的室内只有扬起的灰尘缓慢地漂浮。
蔚德瞪大眼睛看向文森特。
那一瞬间,她痛恨自己极快的领悟力。它不该在这时候发挥作用。
蔚德:“……不,文森特。求你。”
求求你,不要像盖奇大妈一样——
盖奇大妈也好,文森特也好。
她们的结局,本不该是这样。
本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