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见前方有一座城镇,高墙雄伟,长街宽阔,楼屋整齐,心想,这么大的城镇,必然有藏身之处,之后趁这些人寻觅的空当,悄悄离去。于是纵剑飞了下去。
身后的和尚大叫道:“檀越,不可去那!那处是鬼城,有去无回啊!”
小七喊道:“你们要杀我,鬼也要杀我,你们跟鬼有什么不同!”
鬼城?莫非是他们在客栈内所说的宁城?
乔鹤一落地,抬头,果然见城门上方雕刻两个大字——宁城。
斑驳陈旧的朱红颜料,在晌午昏黄日光下,透出诡异凶险的气息。
是回身,不留情面打退追来那群修士,还是闯进这座鬼气横生的宁城。乔鹤略作犹豫,突然听见“咔咔”声响,鬼城紧闭的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一条宽阔的主街大道,隔开南北,往里伸展开来。
乔鹤抬眼望去,大吃一惊。
全然没有想象中尸横遍地,白骨嶙峋的恐怖场面,只见大街之上,摊贩聚集,人来人往,隔得一里地,都能听见高声的叫卖吆喝,欢声笑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群修士所说的满城怨鬼、妖邪横生,凶险无比呢?
这时,小七喊道:“乔哥哥,臭和尚他们追上来了,我忍不了了,我上去跟他们一决雌雄!!”
和尚道士三十多人,各持法宝,先后不一落下地面,衣带生风,气势汹汹,大有千军万马围攻虎头岭的阵仗。
乔鹤都有点佩服这群人“是妖必除”的信念感了。
趁他们奔来的空隙,对小七道:“进城!”
不愿跟他们打得血流成河,既然那宁城做出迎客之举,他何不客随主便!话音刚落,提气往宁城飞掠,小七向那群修士瞪了一眼,掉过头,拔足狂奔。
余下倒是不紧张,哈哈一笑,拍拍虎头,“你会用成语了,真有意思!”
悬天剑飞立空中,如果有手的话,它一定是两手叉腰,“我们家小七就是这样聪明勇敢!”
乔鹤打了个手势,叫他们别吵了,那宁城绝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风平浪静,一派祥和。
将越过城门时,余下指着街上的人,忽然道:“没有影子,那些人,没有影子!要不咱还是掉头吧!”
乔鹤瞥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低声道:“噤声,别惊动它们!”
眼前乔鹤等人进了鬼城,众修士又惊又悔,心道,这可如何是好,虽然那妖该死,可另外两人也被他们逼进死路了。
飞奔往里救人,那镶满铁钉的朱红城门,“咣当”巨响,猛然关闭,将众修士阻在城外。
和尚手搓佛珠,掐诀念咒,正要破开城门,突然,有人指着城墙上方,惊道:“你们快看,那是人是鬼!”
大家闻言,急忙抬头望去,只见耀目日光下,一玄衣女郎站在墙头,双眸黑亮,肤色苍白,不似活人,但妍丽容颜比日光,更叫人头晕目眩。
“这副模样,哪像个活人!”
那女子单手叉腰,俯视他们,笑道:“不想死的话,快快离开!”
精瘦道士站出来,发出灵魂三问:“你是谁!宁城沦为鬼城,你为何还活着?你是不是害死全城的邪物?”
那玄衣女郎撩起鬓间碎发,姿态狂傲又慵懒,不答道士的问题,笑吟吟道:“好啊,看你们这样,是不想走了。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撞门的道理,万一吵醒什么不好的东西,你们死就死了,附近百姓也要因你们的冒失,白白丢命。”
说话间,那门竟然再次缓缓打开。
“进来吧!”玄衣女郎站在墙头,面带微笑,张开双手,像是亲切迎客的主人翁。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里面街市繁华,人来人往,城中卖菜的,赶集的,揍孩子的,听见动静,目光直勾勾看了过来,黑白眼珠,异常分明。
众修士一看便知,这都不是人了,进去哪叫做客啊,送命还差不多,情不禁倒退三步。大家伙一商量,那鬼女郎说得不无道理,这城中肯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万一惊动了,恐怕会殃及周遭百姓,还是先回去,另做打算。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城墙的玄衣女郎,见他们走远,直至身影完全看不见。一双明光奕奕的眸子,陡然失去光采,失去所有力气,往前一跌,额头磕在城墙上,撞出一个凹陷的洞,寻常人早就血流如注,然而她丝血未淌,也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