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舍。
方听渊金丹初期,应长生筑基后期,以二人的实力,想直接夺他的舍,绝无可能,必然是思虑好详细的计策,是在猎魔集会施行吗?
褚云沉默一瞬,道:“师姐,你又从何得知?”
应长姣上翻掌心,变出一只白瓷茶杯,她另一只手在茶杯前画几道咒印,那茶杯下一刻变成块巴掌大的玉白鹅卵石。
“这是我藏在应长生屋中的留影石,褚师弟一看便知。”
褚云接过留影石,指尖轻轻一点,货真价实的留影石,并无法咒改动过。
应长姣剑与符双修,褚云只见过她的剑法,并不算高明,筑基中期的水平,但符印一道,能将留影石幻化的茶杯,骗过金丹初期的方听渊,真正实力应在方听渊之上。
褚云不动声色加深对应长姣的防备。
留影石中。
应长生半坐床榻,形销立骨,华贵合身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变得过于宽大,不成形状。卧床太久,一张脸浮肿苍白,眼睛漆黑狭长,盯着空中浮动的灰尘,在低声咒骂。
要么骂长春谷风南枝是贱人婊子,要么骂清河上家全是狗娘养的,狗仗人势,好不了多久……他骂的极快,不知道还以为在默读书册。
他也骂了应长姣,骂的格外难听,褚云只记了一句娼妓的野种,心想,应长姣与应长生难道不是一母所生?
没一会儿,方听渊进来,应长生停下咒骂,笑了起来。
方听渊面有忧色,将褚云即将搬进落霞苑,并和他争夺掌门之位的事,添柴加火的告诉了应长生。
果不其然,应长生又是不歇气的低声咒骂。
虽然当时没见过褚云,他依旧骂出百般花样,堪称炫技之作。
褚云脸色越来越冷寒,不用等应长生找上门,他就要杀过去了。
等应长生出完气,坐在他身旁的方听渊显得格外稳重可靠,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除掉姓褚的!”
应长生伸出瘦如枯爪的手,攥住方听渊胳膊,“怎么除?”
方听渊道:“九月猎魔集会,让他有去无回。”
应长生醒来后,也听过许多关于褚云的传闻,能打败百家新秀弟子、又斩获仙盟大会的天才魁首,虽然他睡了很久,脑子有些发沉,但也明白,二人实力远远杀不掉褚云。
“细说。”
方听渊道:“传闻在魔域附近有一座山,山上有一种野兽,名为啼啼怪,用它的骨头,碾磨成粉,便可吸引群魔。到时我们把这粉洒在姓褚的身上,在猎魔集会时,他一人,如何抵挡成千上万的魔头。”
应长生阴森道:“可我听其他长老说,这褚云有不死之身。”
“所以,”方听渊与他对视一眼,眉毛一挑,笑道:“最后,等他的神魂被魔头撕扯出来时,我们便可以上去抢夺他的身躯。”
“怎么抢?”
那么多魔虎视眈眈,还有参加猎魔集会的众多仙士,哪能轻易抢回来。
方听渊想了想,道:“这个,我还没想好,距猎魔集会有三个多月,足够我好好想出善后的法子。”
应长生细长双眸不着痕迹撇过方听渊,闪过一丝诡诈的精光。
“方师兄,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帮我除掉褚云,到时候,等我爹没了,悬天门就是你我二人说了算。”
方听渊叫他安心养伤,等到九月猎魔集会,亲眼见证褚云被魔族厮杀的痛快场面。又将这几日仙门中发生的大事,事无巨细,讲述清楚。
留影石闪动的画面逐渐暗沉,消失。
褚云将留影石归还给应长娇。
“多谢师姐提醒。”
应长姣笑道:“怎么?你又把握,在猎魔之时,躲过二人的偷袭?”
褚云道:“没有,不过我会小心。”
“你不杀他们?”
褚云顿了顿,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对她还存有怀疑,保持警惕,事情不到尘埃落定,便不会告知。
应长姣冷笑道:“褚师弟,你刚刚也听到应长生骂我的污言秽语,他厌恶我,难道我就不憎恨他,将这件事告诉你,不过是因为,比起他来,你还算看得过眼,在悬天门,你们二人只能留一个,这次猎魔集会,也是你动手的绝佳时机。”
褚云目光沉着,不置一词。
纸伞打开的响动从他身后传来,应长姣背过身,往另一方向走去,她步伐微凝,转过脸,笑道:“褚师弟,猎魔集会之后,你说,乔师弟见到的人,还是真的你吗?”
她轻笑着渐行渐远。
褚云抬眼前望,金日之下,云海蒸腾,山巅四面皆是化不开的白雾,在白雾中,藏着幽深的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