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看向姜燕声,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姜云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守住你眼睛里那点东西,比拜什么神都管用。”
“我其实本来也不信这些...”姜燕声嘟囔道,对孟优的好奇又促使他探过身子询问道:“上次宋之羽到底怎么回事?你看完他之后他真的就渐渐康复了。”
“医学奇迹。”
孟优未等姜燕声反应便伸手提走了他装橘子的袋子,“就当咨询费了。”
姜燕声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孟优离开的北影,又想起孟优那句话——“守住你眼睛里那点东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惊恐的湿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的茫然与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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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优提着那袋橘子,走出剧组休息区,阳光落在他镜片上,折射出冷淡的光。他穿过依旧喧闹的民国街景,走向酒店方向,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
酒店高层,那间曾发生附体事件的套房已被清空。孟优推门而入时,一个穿着宽松麻料衬衫、头发微卷的年轻男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几样简单的法器——一枚古铜铃铛,一叠黄符,还有一只小巧的玉净瓶。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起来吊儿郎当,与周遭残留的阴郁气息格格不入。
正是谷雨。
“哟,回来啦?”谷雨抬眼,视线落在孟优手中的袋子上,眉毛一挑,“还顺了人家一袋橘子?老孟,你这咨询师当得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孟优没理会他的调侃,将橘子随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开始吧。”
“急什么,这怨灵执念不浅,得先安抚一下。”谷雨收起玩笑的神色,舔了舔棒棒糖,将铜铃轻轻一晃。
清脆的铃音在房间里荡开,带着一种奇特的净化之力。孟优能“看”到,空气中那些残留的、属于亡魂的怨愤和恐惧碎片,在铃声中微微震颤,似乎平和了些许。
谷雨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不再是平时的慵懒腔调,而是带着一种古老韵律的咒文。他指尖夹起一张黄符,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并不呛人,反而有种檀香般的宁神效果。
孟优静静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他不需要参与超度,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无序能量的镇压。他的目光掠过窗外繁华的影视城,思绪却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姜云一那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服输的眼睛,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谷雨的咒文声渐高,玉瓶发出微弱的白光。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一个模糊的、带着悲伤气息的女子虚影渐渐在房间中央凝聚出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只是茫然地漂浮着。
谷雨睁开眼,目光清澈,对着虚影温和地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你的冤屈,自有因果律法,强留此地,徒增痛苦。放下执念,我送你往生。”
那虚影微微颤动,似乎有所触动。谷雨见状,将玉瓶对准她,女子的虚影化作点点荧光,如同夏夜的流萤,缓缓地消散了。
当最后一点荧光消失,房间内那股压抑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阳光似乎都明亮温暖了几分。
谷雨松了口气,将玉净瓶盖好,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搞定!怨气消得差不多了,送去庙里供奉几天,”他走到柜子前,毫不客气地从那袋橘子里拿出一个,剥开就吃,“嗯,甜!哪买的?下次我也让助理买点。”
孟优看着窗外,没有回答谷雨关于橘子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那个叫姜燕声的年轻人,昨晚被它附身了。”
谷雨吃橘子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孟优:“被这怨灵附身?普通人早该精神受损了,他没事?”
“灵台尚算清明,只是虚弱。”孟优顿了顿,补充道,“共情能力过于突出,是优点,也是弱点。”
谷雨咂咂嘴,若有所思:“能让您老特意提一嘴,看来这小子有点特别啊。怎么,观察对象?”
孟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或许吧。只是觉得,在这片越来越浑浊的池水里,一条还想着凭自己力气逆流而上的小鱼,看着不算太碍眼。”
谷雨笑了:“难得听你说这么有人情味的话。不过老孟,别忘了你的规矩,观察可以,插手太多……”
“我自有分寸。”孟优打断他,转身走向门口,“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他拿起柜子上那袋少了两个的橘子,离开了房间。谷雨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橘子,摇头笑了笑,低声嘀咕:“分寸?连人家橘子都拎走了。”
而此刻,正在片场对着剧本揣摩角色的姜燕声,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心里却莫名地,再次想起了那个拿走他橘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