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弓哪里来的?”
营帐中,乌渠正随手抄起明笃挂起的铁弓,拉了两下。
明笃以前用的是破木弓,今日换了这铁弓,不像以前那样不像样了。
明笃不愿生气,笑了笑:“是朋友送我的。”
王吟月不知哪里找来的铁匠,真打了一把好弓给她。她用着趁手,围猎的最后一日多捕了几只野兽,没想到乌渠正会因此注意到她。
“这弓不错,放在你手里,也使不出力气。”
乌渠正拉出满弓,以为用力就是会使弓,不知道用巧劲,这样拉空弓,对弓的损耗很大。
果然,他的手卸下力气,铁弓已经变形。
乌渠正不以为意,把变形的铁弓丢到一边:“这弓还是不好,我不要了。”
明笃笑着紧攥拳头。
乌渠正从不知道,明笃的武功兵法处处都高过他。他当然也无从知道。明笃没有让他知道,他又不够聪明,没法自己发现。
再见到王吟月时,是在王家,明笃以朋友的名义拜访。
明笃叹气:“你给我的弓被乌大将军抢走了。”
王吟月惊讶:“乌渠正用它?一定会用坏的吧。”
“你还真了解他。”
“是啊,我也是很关心他的。”
两个人原本是肩并肩地散步,明笃下意识离王吟月远了些。
“你一直讨厌他。”
明笃挑眉:“我不讨厌他。”
王吟月笑笑:“你要知道,良配不多,矮子里面也要拔将军。”
没有好配,也可以不配。
话虽如此,王吟月容貌过人,王家一定希望她能寻个好夫婿,综合来看,乌渠正样貌堂堂,家世显赫,还真能算是不错的人选。王家有两个女儿,一个吟月,一个诵星,原本都攀不上乌家,但如今,王吟月有了“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无形中为王吟月抬了几分名气。
“何必做将军。”明笃看得很开。人活百年,有或无,最终都要归于无。
那么,她是不是不该因为乌渠正弄坏了他的弓而生气?这她偏偏做不到。
王吟月望天道:“弓坏了不要紧,惜玉公子啊,你常常用笔,要不要也试着用枪?”
笔和枪,大小不同,形态却相似。
“我无所谓。”不论用什么兵器,明笃都是一样敷衍。
王吟月点头:“那我再找那位铁匠,为你打一支枪吧。”
明笃失笑:“这下乌大将军更要恨我了。”
用和他一样的武器,乌渠正肯定以为她在挑衅。幸好,她没这个爱好。只是暗下决心,得到这枪后,不能再被人抢走了。
还没有得到这枪,一个不好的消息来了。
明笃再三行礼,语气凝重:“三皇子,属下从未上过战场,恐怕难以当此重任。”
“明笃,你可以的!”苏挈呵呵笑道,“知道吗,定远将军亲自推荐,指名叫你做他的副将。你跟着他,定能立下功勋!”
跟着他。
明笃头越疼,神情越淡然,要再开口说一次拒绝的话,之见到苏挈不耐烦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她真的不想上战场。
等到了战场上,她还要处处让着乌渠正吗?
再见到王吟月,不是取枪,而是道别。
明笃遗憾道:“可惜,我的枪还没取到,就要远行。只希望我不要在沙场上死掉就好。”
王吟月笑道:“你对自己要求很高,练成如此武艺,怎么会死掉?”
“我没什么武艺,只是做了,便尽力了。”
“我看你不是尽力了,是尽力地留力了。”
“我只觉得,有些东西有或无,或许无关紧要。”
“真的吗?我可不相信。”王吟月转身对着她,“你在意自己的画被人看低,却不在意自己的武功被人小瞧?只不过,画画的结果是你可以控制的。”
习武练兵的结果则不同,不在于明笃本身的能力如何,更在乎帝王家的信任。
明笃苦笑:“有你做朋友,能比我更了解我。不,你如此聪明,或许了解所有人。”
被了解很可能会变成一件恐怖的事,但是一旦恐怖的事没有发生,就是一种幸运与快乐。
“因为了解,才愿意和你做朋友。”王吟月歪头,“差点忘啦,之前我说送你一杆枪,这枪已经到了。”
好漂亮的一根长枪,枪头闪亮尖利,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简单轻便。只有内行,才能看出其中奥秘。
王吟月双手将枪递给她:“这枪呢,就叫定胜枪。”
“是否俗气了点?”
“俗气无所谓,重要的是它有三个寓意,都是好的。定会取胜,定下胜局,还有——约定好了要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