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翠敲门,“小姐,我给你送衣服。”
“进来。”
木门嘎吱一声响起,映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水都凉了,小姐还是别泡太长时间,我给你更衣。”
“我自己来。”林和韵起身披了外衣拢着帕子绞着长发。
余光瞥到映翠那犹疑的表情,“想问什么便问吧。”
“小姐……为何还会回到徐家……”
两人从医馆出来,林和韵便往徐家走,路过柳家门口时,映翠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上。
“小姐先前不也不信徐公子……”
林和韵轻笑了一下,“既然要查下去,总要有个帮手。”
“可我总觉得徐公子不是个好人……”
“嘘。”林和韵轻嘘了一下,“既然在徐家院子里,那就要谨言慎行。”
“放心吧,不会很久。”
林和韵唤人将水桶抬出去,坐到桌前铜镜旁擦着头发。
铜镜洇了雾气,映出她模糊的面容,看不真切。
映翠整理好床榻,跪坐在她旁边,接过了方帕,轻轻拢着她乌黑的长发。
“映翠,你信命吗?”
林和韵伸手擦去铜镜的水汽,映照出两人的面容。
“若结局是必死,那努力活着是为了什么?”
映翠拿着帕子的手一顿,“小姐如今,都这般想了吗?”
“赵大夫说小姐思虑过重,伤及心脉,若不能开导心结,怕是……活不长了……”
“小姐以前,是不会这般问的,小姐只会说,事在人为,我们都在改变。”
林和韵有些意外,“是吗?我以前还说过这种话?”
她与镜中人对上了眼,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活成了悲观的模样。
一遍遍不可置信那最终结果,却连再试一次的勇气都没有。
“是的,小姐以前总说,我们女子可以改变这世道,说是这个世界烂透了,而不是我们的问题。”
“若是女子人人可发声,有选择的权利,那便是世道颠覆之始。你说,这苍凉的人世间,有许许多多挣扎着,努力活着的人,才给死气,添了许多活人味。”
映翠停下了给她擦发的手,跪坐在她旁边,“小姐,我知道柳家的事你很伤心,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他们一定不愿看到你这样。”
“他们一定希望你简简单单的,幸福安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单一人,背负仇恨。”
“小姐,映翠只有你了。”
林和韵看映翠那凝重的表情,伸手揽住人,“抱抱,映翠不怕,我一定好好的。”
“别怕,我怎么会轻易死了,我会好好活着的,我要带着所有人的那一份,好好活着。”
“好了好了,别哭了。”林和韵抹掉映翠脸颊上的泪,像往常那样捏了捏她的圆脸,“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其实你才是不容易,为了我,不能再同云恒交好。”
“翠儿,对不起,其实我……”
映翠摇摇头,打断了林和韵的话,“小姐,这是我的选择,你无需为我难过,再说了,我也不难过。”
“只要能陪着小姐,映翠足够了。”
林和韵胸口发暖,“好映翠,你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一连半月,林和韵在院中闭门不出,安心养病,连带着毫无血色的小脸也红润了不少。
金秋桂花香,太子设宴于襄城淮明台。
林和韵在院中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晃悠着。
“太子这次倒是大张旗鼓,还广邀各世家,考察民情。”林和韵合上请帖。
先前在昌宁城可是一声不吭,生怕泄露了半点风声,搞不懂。
“给二哥送去吧,去不去随他,我们还在孝期,也算有推脱的理由。”林和韵将拜贴递给映翠,她向来对这些宴会不感兴趣,也不愿出门。
映翠接了拜贴,“好,那我给二公子送去,将小姐的意思转述给他,二公子体恤小姐,应当不会去的。”
林和韵点点头,“无事,他若想去便去吧,柳家虽不在了,可还得有人撑起来,这种场合也不失为机会。”
映翠屈膝行礼,捧着拜贴往院子外走去,路遇徐兴文,“见过徐公子。”
徐兴文最近日子可谓是春风得意,脸上一直带着笑,倒是比之前看上去和善的多,“我找韵儿。”
映翠点头告辞,“小姐在院子里,我还要给二公子送拜贴,先离去了。”
徐兴文撇了一眼她手中捏着的烫金封贴,“去吧,我同韵儿说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