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还未踏进院门,就能听到房间时不时传来的哀嚎,伴随着瓷片破碎的声音。
定是柳二。
林和韵抬脚走进去,刚一推开门,迎面飞来的茶盏摔落在她脚边,四分五裂,碎瓷片飞溅,林和韵止住了脚步。
“出去!”柳二手撑在桌面怒吼,一拳捶向桌面。
林和韵避开地上七零八落的砸碎的物件,更走近了几步。
“我说出去!”柳二终于转过身,伸出手指向她,在看到来人时一愣,生生止住了气势,颓唐跌坐在椅子上,捂住了脸。
“你怎么来了?”这声音从手掌中透出来,闷闷的。
林和韵走到柳修竹身前,半弯了腰将人搂住,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是世上唯一与林和韵血脉相连的人了,她一定会守护好他。
柳二埋头在她肩上,以手掩面,低声呜咽哭着,一下一下像是砸到林和韵心头,连带着她也红了眼眶。
柳二一开始收着声音,小声呜咽,到后面紧紧搂着林和韵的脖颈,放生大哭。
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林和韵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柳修竹哭累了,嘶哑喊着:“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啊!”
“韵韵,我要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林和韵松开人,取出怀中方帕塞到柳二手中,吸了吸鼻子撩起袖子擦掉眼泪,伏在桌面写罢给柳二看,‘好,杀了他们。’
她又写下,‘我只有你了,二哥。’
柳修竹擦鼻涕的手一顿,难以置信看向林和韵,哆嗦着嘴唇,张了两下才找到声音:“韵韵......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了!”
柳二干瞪着双眼扯住林和韵的袖子,用力摇晃着,“你别吓我......”
林和韵指了指嗓子,摆了摆手,她,暂时没办法说话了。
林和韵好不容易从柳二手中解救出袖子,展开纸张继续写道:‘我没事,会好的。’
柳二仿佛被抽了灵魂,沉底绝望,猛地给了自己几巴掌,边打边骂:“我没用,我谁也护不了......”
林和韵着急比划着,也来不及写了,拉住柳二的胳膊,两人再三推搡挣扎。
“对不起韵韵,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护不住你——啊,对不起,我对不起柳家,对不起爹,对不起大哥,对不起......”
“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我要是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为什么要留这么没用的我活着......”
林和韵用力给了他一巴掌,用了她全部气力。
柳二从椅子上跌落在地,许是被她打蒙了,迷瞪着双眼看她。
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和韵半跪在地上,摸向柳二红肿的脸颊,含-着泪光很轻摇了摇头。
是她的错,如果要恨,就恨她吧。
如果能早点回到襄城,是不是就能改写命运?
可是上天,似乎从未眷顾过她,总是差那么一点。
她这几日闭门不出,没日没夜的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结局?
思来想去,她终于想通了,不是她林和韵的错,也不是几人路上耽搁时间的错,是藏在暗处的人,见不得她的圆满结局,设局害她。
是幕后执旗手的错!
柳二说的不错,杀了他们,她一定会杀了他们,不管是谁!
她曾经以为,只要远离盛京城的龌-龊和不堪,就能远离麻烦,远离那些悲惨的人生,是她错了,太简单可笑了。
坏人怎么可能因为她一时的低头和逃避,就心慈手软放过她呢?
她不会再害怕那么麻烦了,她会把他们,一一找出来。
报仇雪恨。
“二哥......我只有你了。”林和韵抵着柳二的额头,很轻的说。
柳二闭上眼,“好。”
在满地狼藉破碎的人世间,两人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收拾好情绪重新站起来,柳二这才惊觉,林和韵手背带着血迹,他牵起来去看,“对不起韵韵,是二哥不好,伤了你。”
林和韵收回手,这还是方才他踏进房间时,碎瓷片擦着手背留下的血痕,并不严重。
“这都是小伤,倒是你,别把自己折磨死了。”
“韵韵?”
“嗯?”
“你能说话了!”
林和韵这才惊觉,在她想通之后,已经能开口了。
“是啊,二哥,是你救了我。”
“不,韵韵,是你,救了我。你放心,我以后定不会这般寻死觅活,我柳二要撑起柳家,护着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