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盯着背后有实质一般的视线拉着映翠走进了屋,等关上门后,才虚虚叹了口气。
背靠着门扇,双手拍了拍脸,她紧张什么?她跟徐公子清清白白,那徐公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不讲理难缠的,周子奕不会这也生气吧?
林和韵想不明白,那人的速度怎么可以那么快,一下子就揽住了她,等下,揽她腰的是周子奕的左臂——他左臂经脉不通,伤一直没好。
别再给人撞出好歹来......
林和韵直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到的都是周子奕之前左臂受伤抬不起来时,那娇娇弱弱的模样。
后来她一气之下走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按时吃药,康复养护。
伤筋动骨一百天。
再次相见,她倒是忘记了这茬,他这条胳膊可是要射箭的,也是为了救她废了。
林和韵彻底睡不着了,从床榻上坐起来,身边小丫头已经睡着了,房间只剩下一盏烛火,伴随着映翠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摇曳着。
“林和韵,大半夜不睡觉你想什么呢?你脑子抽了才会继续心疼他吧?你忘了之前他怎么骗你的?”
林和韵低声骂着自己,又躺下了抱着薄被翻个身,“睡觉睡觉,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眼前全是神仙窟那次,周子奕浑身是血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不得了就半跪在路上,喘了两口气又支撑着站起来,回头摸了摸她的额头,似在确认她的状态。
林和韵翻个身正面朝上,盯着床帏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和韵双腿扑腾了两下,重新苦恼般坐起身,挠了挠炸毛的头顶,“烦死了。”
踢踏着下床扯过披风,林和韵端起桌面那盏摇摇晃晃的烛火,开门走出去。
刚一开门,那股风吹得火苗几欲熄灭,林和韵连忙一只手拢着,朝着周子奕房间走去。
周子奕的房间在最后边,本是她用来晒野草野菜的地方,襄城来人后院子便住不开了,周子奕也被安排到了那里。
还是映翠有先见之明啊,一直吵吵着要买大院子,如今确实局促了些。
林和韵绕过两间房往后走去,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和韵猛地去看,小心走过去,地上有几根断裂的枝条。
她抬头看,头顶是墙外伸出的槐树枝干,有落枝并不奇怪,将树枝踢到墙边,林和韵继续往后面走着,来到周子奕房间。
罢了,就这一次,林和韵悄声对自己说。
林和韵推开门,轻轻拢着烛火,恐太过明亮吵到熟睡的人。
林和韵小心走着,将瓷瓶放到桌面,这还是她之前记挂着周子奕左臂的伤,四处问诊得到的良药,可接筋续骨,活血化瘀。
最近几日刚从阳城运来,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林和韵放下药瓶,拢着烛火转身,冷不丁瞧见门口站了个人。
林和韵手一颤打翻了烛火,被惊吓过后的心脏剧烈跳动着,房间陷入了黑暗。
“娘子大半夜是来......自荐枕席?”周子奕的声音响起,随之屋内恢复了光亮,周子奕甩灭火折子,捡起地上已经熄了的油灯,放到桌子上。
林和韵还没从巨大的惊诧中回过神,不过总算亮堂了,她倒是不怕鬼,可是人吓人,吓死人!周子奕大半夜不睡觉站门口干什么!
林和韵惊恐的劲儿过了,便是后知后觉的恼意,“周子奕,你现在开始不做人改行当鬼了?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门口,吓鬼呢?”
周子奕牵起她的手,放到手心里搓着,“对不起,吓到娘子是我的错。”
“娘子不怕,不管是人是鬼,都伤不到娘子。”
林和韵抽出她的手,气呼呼坐下来,“是是是,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神鬼不惊。”
“我没想到娘子会过来看我,我以为,你不愿见我,不原谅我。”
周子奕回身关上了门,挨着林和韵坐下,“娘子怎么过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白玉瓷瓶,打开瓶塞轻嗅,很轻笑了一下,“娘子原是给我送药来了,娘子,你担......”
“闭嘴!”林和韵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准说出来,还有,谁是你娘子?”
她本想着偷偷送药不留名,这倒好,被捉了个正着,她不要面子的吗?
周子奕被捂住嘴,眼睛亮亮看向她,那一汪眼眸,似要将人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