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无功而返,回来时,映翠情况依旧不乐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着虚汗。
漫漫一整夜确实难捱,她不能失去映翠。
“师易才呢?”她也是自从醒来就没看到他。
“在看卷宗,林小姐有事问他?”
林和韵摇摇头,“无事,让他看顾这里,咱们去府衙一趟。”
云恒点头,“好,我去安排。”
林和韵坐上前往府衙的马车,双手不住交握,适才她想清楚了,周子奕和映翠都是她不能丢弃的人,周子奕还是要救的,就当还人情了。
“云恒,你跟在太子身边多久了?”
云恒驾着车,“自小便跟着殿下了。殿下把我们兄弟俩从乱葬岗捡回来,教我们习武。”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林和韵又问。
“我怎可妄议殿下?”
“无妨,这里只有你我,旁人不会知晓。更何况,我现在是你的主子。”
“是。”云恒低声道,“殿下是个心善的人,虽看起来不近人情,可他对于身边人依旧宽厚,林小姐,我说不好殿下到底是何模样,但我知道,若是有人用身边人要挟殿下,殿下会毫不留情捅自己一刀。”
林和韵轻笑了一下,“原来还是个重情重义者,那你说,他会来救周子奕吗?”
“我倒是想问问你家殿下,周子奕好好在昌宁城待着,为何会一身狼狈出现在这里?他就是这么重情重义的吗?”
云恒难得沉默了,过了许久开淡淡开口,“林小姐,很多时候,你未知事情全貌。”
“哦?那你知道?那你说一说,太子又让周子奕来伍仙城干什么?他左臂的伤还未好,你家殿下又让他涉险,到头来别把命给丢了。”
林和韵不知道自己生气个什么劲儿,横竖周子奕总不会是追着她来的,八成又是什么任务。
可那人不把自己当回事,林和韵还是觉得胸口始终堵着一口气,她也算是救过他,可不是让他这般作践自己身体的。
“云恒失言。”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谈,直至府衙,此时大门早已落锁。
“你有办法悄无声息带我进去吧?”
云恒点头,“可以,但是府衙此时无人办公,娄迁当在城主府。”
“我不找他,我找周子奕。”
云恒点头,“得罪了。”
说罢揽着林和韵的腰翻墙而入,松手低声道,“跟紧我,避开巡察。”
林和韵亦步亦趋跟在云恒身边,不得不说,有一人办事就是高效,三两下,两人就避开巡察的官差走到了牢狱门口,只有两个值班的官差在打瞌睡。
没想到刚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么快又来了。
“我先进去打探情况,林小姐你在此等候。”
林和韵靠着石碑,敛着身形,“去吧,注意安全。”不过须臾一阵风,云恒不见了。
林和韵蹲下来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云恒闪现,“走吧,那边还有一个侧门,我把锁弄开了。”
林和韵赞许拍了拍云恒的肩膀,“年轻人思想觉悟很高啊,知道变通。”
“走吧。”
诚如云恒所言,侧门敞开无人把守,林和韵抬脚走了进去。
“这边。”云恒带着人在牢狱中转了一圈,终于在最里面的暗牢见到了那个一席破败白衣,蜷缩在地上的人。
林和韵心下一惊上前,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迟迟不敢开口。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这个人不是他,又如此希望,那个人是他。
“周子奕。”林和韵都尚未察觉到自己嗓音的颤-抖,差点发不出后面的音节。
“林小姐,锁开了。”云恒将锁链解开,打开牢房门,“我给林小姐望风。”
林和韵冲着他点点头,“多谢。”提着裙摆着急上前去查看周子奕的伤势。
那人就蜷缩在一方破败的草席上,血痕透过白衣,黏连成片,像是长在血肉之上,林和韵伸手又缩回。
她讨厌白色。
不管是梦中被杀时的一身白衣还是此时此刻眼前人的凄惨,林和韵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般,压抑着颤-抖,牙关都在打颤,分明是炎炎夏日,无端一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