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又将这些时日整理的见闻,编写的册子放在桌子上,“我的游记留给你一份,上来还有桑葚酒的酿造之法,以及,何为桑葚。”
她的话带了点笑意,“上次我就是胡说的,搞点噱头。”
邓全翻阅着,连连称奇,“好啊,阿姐,你竟一点不害怕。”
这本书册不仅绘制了昌宁城详尽的地形图,还有山郊野外不知名的野草野果,有些不仅具有药用价值,还有许多奇异花果,比如之前的桑葚。
泉晋国人挤破脑袋扎入昌宁城中,要的就是这些吧!
“阿姐你竟然将这城防图带在身上,若是传了消息出去,恐怕会惹上杀身之祸。”
林和韵不在意一般笑了笑,“所以,就有劳邓小公子保密。”
“再说了,我这又不是什么城防图,只是更为详尽的舆图罢了。”
同邓全告别,林和韵拉着映翠在城中驾着车,继续漫无目的四下浏览着。
“小姐可是不舍得?”
“不是。”林和韵轻轻开口,“我只是觉得,一个地方有着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孕育了不同的文化风俗。”
“你看,城中百姓靠着做生意安身立命,而京郊外种着茶树,靠着茶园养家糊口,更有甚者,做起了土匪强盗,劫富济贫。所有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吃饱饭,有一方屋檐,三餐四季,得一知心人。”
“所以啊,不要眷恋,不要怀念,而要想起来时,会感觉到不虚度此间。”
“足迹,是因为走过,我们来过,认识了这么一座城,结识了那么一群人,改变了那么一些事情,足够了。”
林和韵在前车横架站起来,迎着微风,也不惧烈日炙烤,张开双臂。
映翠驾着车又不敢去扶她,只能小心拉紧缰绳,放缓速度,“小姐,你快下来,危险!”
林和韵不置可否,闭上眼,感受到路过阴影投射到眼皮上,快速略过,大声喊道:“昌宁城,我来过啦!”
来来往往的行人无不侧目。
两人驾车来到书铺,同杨老板作别,绕到后院,一墙之隔便是学堂。
此时传来朗朗读书声,无一例外,皆为女声。
若是女子读了书,说了话,那这世道,会慢慢改变。
“小姐,接下来去哪?”
“去接周子奕。”她知道太子落脚点,想来那人,在那里。
若是周子奕不愿离开,她也不会纠缠,自当好聚好散,若是周子奕愿意跟着她流浪的话,如果他愿意的话......
林和韵笑了。
两人驱车行至太子别院,门口羽卫把守,皆乔装成了普通小厮,只是过分紧绷,反倒有几分露馅。
林和韵就着坐到车前,和映翠躲在阴影处,有一搭没一搭翘着脚,看了一眼朱红的大门。
门口的小厮似是要来驱赶,看清林和韵后,标准行了礼,又回去了。
“小姐,我们为何不进去?一直等在这里。”映翠晒得脸蛋通红,还在给她扇着风。
林和韵示意不用给她扇风,心静自然凉。
她往后靠着车厢,抬头眯眼瞧了一眼太阳,“我在计算时间。”
映翠连连扇着风,不明所以,又要抬头,见只有一轮炎阳,更是不解。
“若是正午时他还未出来,我们就不要他了。”林和韵闭了眼,靠着车厢,耳边有碎发被风吹气,打在脸上,有点痒。
她并不怪周子奕与太子他们相识,若是他们的交情点到为止,她便也接受了,若他是个麻烦人物,那她不要了。
林芝慧的话不无道理,若是有一天,周子奕是要回去趟一趟乱世的浑水,那他,不适合她。
若是正午时分,他选择回家陪她吃饭,那她就是流浪也要带上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幼稚,竟想要看一看,在周子奕心中,自己到底重几分?
“小姐,还有一炷香时间,你说,周子奕会不会出来啊,今日也未曾提前跟他说?”
是了,林和韵早些日子就在准备着离开,告诉了所有人,独独没有告诉周子奕。
谁让他最近几日都在早出晚归,留在太子别院。
林和韵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朱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