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他终于再见到她了。
玄淮放回茶杯,见她发呆,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掩盖了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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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神界琼华宫。
“这么快就来了?”
玉千婵看着突然出现的季寻月,却并不意外。
季寻月已经卸了伪装,大大方方走到茶桌旁坐下,支着脑袋一脸气定神闲:“帝姬邀约,我怎敢怠慢?”
玉千婵挑眉,轻笑一声,挥退殿外候着的仙姬,坐到她旁边:“心情这么好,你看着不像是来报仇,而是来度假的。”
季寻月歪头轻笑:“难道报仇就必须整天苦大仇深的?”
如今已顺利拜玄淮为师,又得一个乖巧可爱的师妹,心情自然好。
“你这一路过来,不会暴露身份?”
“我做事你还用担心?”季寻月笑着反问,“放心好了,玄淮在闭关炼药,我看师妹房里的灯熄了才过来。”
点仙大典结束后,玄淮带她们回了云星宗所在的沧星洲,熟悉了一下宗门环境,便闭关忙那批追魂草去了。
他还交代说追魂草要炼上十二个时辰,这批全部炼完要九天。
像是特意告诉她一样。
追魂草是神界新培育的品种,季寻月知道用途,却不清楚炼制方法。
既然要十二个时辰,他又如何能一夜就炼制出来?
果然是谎话连篇,差点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季寻月坐直身子,正色道:“你说的误会是怎么一回事?”
玉千婵却似有难言之隐,先给两人分别倒了杯茶。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清丽的容貌浮现些许烦闷:“先说说神界为何会缺追魂草吧,前几天六弟想研究新药把追魂草都拿走了,霍乘风去的时候,追魂草已经全被六弟糟蹋没了,气得我直接罚他思过去了。”
季寻月皱着眉,冷嗤一声:“我就说,取个草药的事怎么生出这么多波折,原来是玉千舜这小子!”
玉千婵道:“玄淮擅长炼药,承担了神界不少炼药任务,新摘的一批追魂草昨天才送到他那里。”
原来如此,草药都在玄淮手上,怪不得他有恃无恐,偏要拖到早上才给,还只给一枝,分明是存心不想救人。
见她面露愠色,玉千婵接着道:“可追魂草要炼上十二时辰才能祛除其苦寒之气,好在玄淮精通炼药,费了不少心力缩短一半时间,青黎这才有惊无险。”
季寻月愣了愣:“当真是十二个时辰?!”
玄淮甚至还想办法缩减时间,帮了她的忙?
如果真要十二个时辰,青黎绝对撑不到那时候。
可仇家变恩人这种事,实在匪夷所思,更何况这仇家还针对了她一千年。
如此看来,玄淮也算分得清大是大非。
“可是……”她仍有疑虑,“他最后跟乘风说的话……还有从前种种,总不该是误会吧?”
玉千婵狡黠眨眼:“以前的事琢磨再多也比不过眼见为实,反正你已经来了,不如趁此机会,亲自会会你的仇家,到时候咱们魔尊大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季寻月笑笑,喝了口茶,语气却带着犹豫:“阿婵,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
好友深得神尊信赖,分管仙界不少事,可她竟然没有阻止自己。
玉千婵看出她的担忧:“怎么,担心你的介入会影响其他修仙者,改变他们的命运?”
季寻月点了点头:“比如钟灵,如果不是我,她也许不会拜玄淮为师。”
玉千婵笑道:“我倒不认为有什么问题,毕竟修仙者得仙缘入仙界,凭机缘突破飞升,都离不开一个缘。成仙之路本就坎坷,修仙者有缘无缘,全看自身造化,遇见你也只能算作他们历练的一部分。对钟灵而言,也许是个转机。”
“缘?”季寻月看着杯中清茶,若有所思,“我记得你说过,天缘难测,你我皆在天道之下。”
她又抬眼,认真问:“阿婵,你让我来仙界,就没有私心?”
玉千婵不置可否:“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次的事,你若是提前说清,我恐怕就不会来了。”
执掌魔界多年,她一向行事求稳,玉千婵知道她性格,所以拖着没澄清。
玉千婵笑道:“还想多让你过几天舒心日子,没想到你会自寻烦恼。”
虽有被利用的意思,季寻月倒也不恼。
两人的相处鲜少受神魔间的恩怨影响,是极其难得的交情,玉千婵会找她帮忙,一定不是小事。
她问:“出了什么事?”
“修仙者中有人使用禁术,剥夺他人仙骨窃夺修为。”
“竟有此事?”
想不到仙界表面光鲜,内里也不乏腌臜之事。
玉千婵神色淡淡:“最近几百年殒命的修仙者人数是往常数倍。而且,多位仙者状告到我面前,他们的弟子投靠六大仙门后,没过几年就销声匿迹。我虽有心查清,但他们行事隐蔽,还未找到证据。”
季寻月了然道:“所以你需要有人在仙界给你当卧底?”
“能全身而退的,只有你了。”
这话倒也不假,这些人只会对实力低下的弟子下手,被害者根本无法反抗。
季寻月道:“我该怎么做?”
“不急,等你先熟悉熟悉,再决定要不要趟这浑水。”玉千婵摩挲着茶杯,忽而语气认真,“寻月,我有五字箴言,你愿不愿听?”
玉千婵是现今神族中唯一觉醒上古神族灵视之力的人,这份力量虽不完整,但时常能让她看见别人模糊的未来。
而她受这份力量限制,只能作些微不足道的提醒。
“你看到了什么?”季寻月不由紧张。
“那倒没有,只是想劝你遇事少出头,真怕你哪天把仙界拆了,旧仇没解,又添新乱。”玉千婵忍俊不禁,揶揄道。
季寻月笑着反驳:“这可是你让我来帮忙的,而且照你的话说,就算我毁了仙界,那也是仙界的缘。”
玉千婵浅浅一笑,垂眸饮茶。
筹备了四千年的计划,总算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