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诅咒让他们相遇,也让他们早晚有一场厮杀,直到陨落。
神界一直隐瞒玉千婵拥有灵视之力一事,但在此之后,玉千婵却主动公之于众。
在季尧看来,这就像是玉千婵的宣战。
如果他无所作为,玉千婵一定会掀起战争,危害魔界。
他想,一定是玉千婵导致了岑洛的死。
他一定要阻止这样的未来,一定得由他吞并玉千婵的力量,他要用完整的力量来改变岑洛的命运。
可事实告诉他,他错得离谱。
伤害岑洛的人,是他。
害死她的人,也是他。
他自以为在与命运抗争,其实自始至终都照着命运的轨迹前行。
可他也感觉到,他创造了一丝转机,虽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扭转更远的未来。
玉千婵同样有所察觉,她试图把所有变数都抓在手中,让他亲眼见证他等待的转机如何被她摧毁。
两人都陷在回忆中,季寻月先一步抽离,带着疲惫的语调问:“为什么你没能做到的事要让我来承担?如果我也办不到呢?”
她低声自语:“我不想失去仅有的一切,不想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安定的生活,不该再被我毁了。”季尧轻叹着,“如今为了保护你珍视的一切,你需要这份力量。”
“如果我又一次失控呢?”
季尧闭了闭眼:“我想……应该不会了。”
季寻月心中生出一股冷意:“难道你一早就知道,只有献祭别人的生命才能稳固我的力量?”
季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恰在此时,房屋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在尝试打开阵法。
“没有时间了。”季尧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肩膀,又收回了手。
季寻月问:“你做好准备了?”
季尧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看到你能独当一面,我便再无留恋,该去陪你母亲了。”
季寻月取出一件匕首递给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季尧认出那是他过去赠予她的法器,眸光轻柔,隐起眼底的落寞。
霎时,阵法裂出几道缝隙,屋内的陈设化为虚影。
而季尧已经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
“寻月,转过去吧。”
季寻月盯着他手腕上的印记,她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
“母亲她没有抹去印记,我猜,她一直很想你。”
哪怕他们之间隔了太多阴差阳错,可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始终如一。
季尧微微恍神:“是吗?谢谢你告诉我。”
季寻月缓缓闭上眼,蓄谋已久的眼泪还是在此刻落下。
她听见刀刃划破衣料的声音,而后血腥味涌入她的鼻腔,又被一阵夜风吹散。
“……季尧?”一男子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十分诧异。
他看着季寻月手足无措地接住摇摇欲坠的季尧,恸哭不已,而季尧只是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为她抹泪,便再也没睁开眼。
季尧的身躯很快燃起一团火焰,闪着深红的火光,将他吞噬殆尽,只剩一个歪扭的僵死之虫。
季寻月站起身,轻轻一挥手,蛊虫便如雾般消散。
莹白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脆弱照得一清二楚。
“我没事。”她看向面露担忧的男子,声音沙哑,“抱歉,息璘,我又把妖界牵扯进来了。”
息璘微微摇头,半跪行礼:“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追随你。”
两人此刻置身于一处林地,前方隐约可见神宫的雕梁画栋。
季寻月看着神宫的方向:“走吧,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都将在今晚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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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阵法出来,玉千婵回到神宫,正想着一会回到晚宴上该用何种借口敷衍,就隐约察觉有些不对劲。
虽然调了不少侍卫婢女去太清池侍奉,可她一连经过几处宫殿,里面都静悄悄的,也不见人影。
等她快到太清池旁的宴会厅,兰夕也并未按照她的吩咐在外面等候。
今夜除了宴请晏家的几人,神尊也一并邀请了不少家族,庆贺她和晏辰定下婚期。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理当热闹非凡,却也同样安静得可怕。
一想到临别前季寻月异常冷静,玉千婵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稳了稳心绪,又整理了一番衣装,这才走了进去。
宾客仍未离席,表演歌舞的仙姬却已经全部撤下,一男子长身玉立,站在宴厅中央。
“帝姬,我等已等候多时。”察觉来者,男子打破沉默。
早在看到男子背影时,玉千婵就觉得眼熟,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她一下了然。
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她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对上男子转身望来的视线,玉千婵唇角微扬:“玄淮仙君是来替寻月送上祝贺的?”
突然,察觉阵法异样,她面色一凝。
玄淮字字清晰:“是为揭露你的恶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