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月这才想起，如今狐族首领的名字正是琢言，是他在战后带领不足百人的狐妖一脉重整旗鼓，当时他只有两千岁，但深受族人信赖，没过多久就被推举为狐族首领。

原来他和玄淮是旧识。

琢言愣愣看着玄淮，之前的警惕瞬间瓦解。

他又上前一步，刚抓住玄淮双臂，就已经热泪盈眶。

“你没死！呜——真是太好了！”

琢言吸着鼻子，双手不停按着玄淮手臂，仿佛在反复确认面前的人不是一道幻影。

他又转身对着另外略显茫然的三人，激动道：“他不是什么奇怪的人，他是我大哥，淮凛大哥！记得吗，我跟你们提过！”

男子和女子恍然大悟：“就是族长你经常提起的那个人！”

女孩仰头看着两人，稚声稚气问：“爹、娘，淮凛是谁？”

季寻月站在一旁，嘴角不由弯起，心底一片暖意。

玄淮总说他和族人疏远，这不是也有亲近的人吗？

琢言听了女孩的问题，走过去抱起她，温声细语解释：“潇潇，他可是我们很厉害的同族，年纪轻轻就被上一任妖首任命为亲卫军首领……”

看来，玄淮是他极为崇拜的对象。

季寻月轻笑着，低声问：“这不是还有认识的人吗，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看看呢？”

玄淮语气无奈：“因为……他一定会让我当族长。”

果不其然，琢言道：“在我心目中，能担当得起族长重任的只有淮凛大哥，我总是想，若是他还在，他一定能带领我们狐族重新繁荣昌盛，想不到，想不到他还活着！”

季寻月盯着玄淮泛红的耳尖，偷偷笑着，又悄悄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琢言抱着小女孩走到两人面前：“来，潇潇叫人！”

潇潇好奇地看着玄淮：“大哥哥好。”

琢言却义正词严地纠正：“不对，他比我还要年长，你平时喊我族长叔叔，那你应该喊他什么？”

“大叔叔。”

季寻月听得笑出了声。

潇潇又看向季寻月，乖巧道：“大姐姐。”

琢言这才注意到玄淮身旁的女子，顿时僵在原地，浑身冒冷汗。

他竟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根本没看见淮凛还带了人过来，自顾自说了一堆，把那女子晾在一旁。

他感觉天塌了。

他怎么能对客人如此不礼貌，还是淮凛带来的客人。

季寻月见琢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忙安慰道：“都怪我，看你们聊得投入就没打扰，你好，我叫——”

她刚想用叶锦月的名字作自我介绍，却听琢言盯着她若有所思：“我好像见过你……”

的确是见过，妖界各族首领的任命都要经过她的同意，不过都是息璘核验人选，她只是走走过场。

可过了将近四千年，她都记不清琢言的样貌了，他还能认出她来？

但从琢言的表情来看，他确实认出来了。

只见他双眼猛然睁大，脸色唰一下白了，嘴唇翕张念叨着：“季、季……”

话还没说完，他两眼一翻，直接往后一倒，怀中女孩顿时化回狐狸原身，稳稳跳在地上，惊奇地回望。

“族长！”潇潇的父母不约而同惊讶出声。

琢言倒在地上，不愿睁眼面对现实。

这下是真完了。

不仅怠慢了淮凛的朋友，那人的身份还是魔尊。

等一下。

好像不止是朋友关系，他看见了他们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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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后。

玄淮推开堂屋的门，顿时空中尘埃飞舞，在夕阳下闪着暖黄的光。

“这里我一直不让其他人靠近，还保留着你离开时的样子。”

琢言挠了挠头，摘下发间的草籽。

“多谢。”玄淮道。

琢言听得笑起来：“我们之间客气什么！我这身修为都是你教给我的，你永远是我的好大哥！”

他往屋里看了看：“你们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玄淮道：“只是回来住一段时间，你们不用顾虑我。”

琢言愣了愣，目光又转向季寻月，顿时明白了大概。

“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淮凛大哥，还有魔、魔——”

“我叫叶锦月。”季寻月微笑着，念出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由动容。

琢言忙不迭点点头：“是，魔——叶、叶姑娘。”

潇潇已经变回小女孩的样子，走到季寻月和玄淮跟前，仰着头，圆润的墨瞳亮晶晶的：“大叔叔再见，大姐姐再见！”

玄淮：“……”

季寻月乐不可支，蹲下身摸了摸潇潇的头顶，又趁机揉了揉她的狐耳：“潇潇再见，记得来姐姐这里玩。”

挥着手目送四人离开，季寻月忽然注意到指缝里还夹着几根褐红的狐毛，不由瞥了玄淮一眼。

玄淮的目光正落在她手上。

她清了清嗓子：“你不会这也要跟我计较吧？”

玄淮摇了摇头，眸光温柔。

“不会。”他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阿月，我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