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月收到回信,将它投放出来。
「好,不见不散。」
季寻月会心一笑,看向沈知遥:“你看——”
却见沈知遥怔然看着回信,未落的眼泪此刻扑簌落下。
起初,她还只是小声哽咽,可还是无法控制心底交织的不安与希冀,渐渐放声大哭起来。
季寻月满是不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
她的安抚让沈知遥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
“叶锦月,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不想死……”
她伏在季寻月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亲近让季寻月心头一阵柔软,她无声叹了口气,轻柔抱住怀中哭泣不止的少女。
无论她们曾经有何恩怨,在这件事上沈知遥是无辜的。
更何况,她想起了季泠茵。
季泠茵被傅靖川的不解风情气得大哭时,也是这样寻求她的安慰。
对于让她回忆起妹妹的人,季寻月承认,她总是格外关心。
所以她想保护沈知遥。
等沈知遥哭声渐低,羸弱的双肩也不再颤抖,她仍紧紧搂着季寻月,头埋在她肩上,闷着声问:“叶锦月,你会骗我吗?”
季寻月失笑:“天地可鉴。”
沈知遥顿了顿,抬起头:“那你怕我背叛你吗?你会相信我吗?”
不等季寻月开口,她自顾自道:“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这样你就不怕我背叛你了。”
面对季寻月略带惊讶的眼神,沈知遥微微笑着,姣好的容颜露出羞赧,眼神又毅然决然:“你一定想不到,我和钟灵一样,我也没有断尘。”
这的确是出乎季寻月意料的秘密。
沈知遥又低下目光:“但过去的事,我不想说,你知道这个应该就够了吧,不过这个很难证实,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她不想忘记过去,可偏偏也是这些过去束缚她太深。
她走到今日,的确是有过去的原因,可惜为时已晚,回头太难。
“我相信你。”
见沈知遥又忍不住抬眸,季寻月看着她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的秘密没有关系。”
“谢谢你,叶——”
话语被突如其来漫至全身的疼痛打断,沈知遥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身体难受得蜷缩起来。
下一瞬,温暖的灵力游走在她的脉络里,也驱赶着她心里的阴霾。
沈知遥闭上眼,感受着许久不曾有的温暖,心情逐渐平静,意识仿佛进入虚无之境,随疼痛一起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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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睡了一下午,傍晚时,她才悠悠转醒。
她慢吞吞坐起身,和坐在茶桌旁的季寻月四目相对时,她逐渐回忆起了从制器阁回来后发生的一切,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而季寻月眼中的玩味更是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起来。
她习惯性地皱起眉,装出一副强势的样子。
“我们都这个交情了,你还要说些伤感情的话?”没等她开口,季寻月就抢先道。
沈知遥气势骤减,默默移开目光,小声嘀咕:“我不会。”
季寻月无奈摇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你现在几天发作一次?”
“大概是两三天。”
季寻月沉思片刻:“筑神丹可以巩固根基,你不妨现在就服下,看看能不能延缓一点发作。”
“好。”沈知遥应下,但没有立即动作,“为什么师父他要我服下你说的这个冬枯草,我死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难道说……他是为了摆脱我?”
“你应该知道三月时方轻尘找玄淮炼药的事,他想炼的就是冬枯草,看来之后他找到了帮手,至于他的目的……”季寻月同样费解。
短期提升一个人的力量,让他成为祭品?
可当时沈知遥毫无修为,现在服用了两个月的草药,离一重境依旧远得很,总不可能成为被夺仙骨的目标。
季寻月结束思考时,发现沈知遥一直盯着她。
“叶锦月,你到底是什么人?”沈知遥难得语气温和,“你身上疑点太多了。”
“为什么当初你不愿意拜方轻尘为师,现在又同意了呢?如果那时你答应了,那我是不是就会拜别人为师呢?”
季寻月听得一怔,又见她自我回答:“应该不会,我大概还是会死乞白赖地求方轻尘收我为徒,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沈知遥又问:“你要如何带我离开,师父他不放人怎么办?”
季寻月想了想:“我会去求玉千婵帝姬。”
“她?她怎么可能会帮我?”
“玄淮为她做事,也能在她面前说上话,这点小忙也就她一句话的事。”
沈知遥讷讷问:“所以,我还能继续做你师妹,对吗?”
季寻月噗嗤一笑:“你不是一直不肯叫我师姐吗,如今终于承认了?”
沈知遥避而不答,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
“我……害过钟灵。”沉默了一会,她艰难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愧疚。
季寻月知道她指的是那次下界的事。
“那就下次见到她时,和她把话说开吧。”
不过钟灵也反过来利用了她,还是等两个当事人见面后亲自解开心结吧。
沈知遥眼角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