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月好笑地斜她一眼:“爱信不信。”
沈知遥又默不作声了,她辨出此刻在她心里,正翻涌着一种名为羡慕的情感。
她羡慕叶锦月,万众瞩目,事事顺心。
回到院子里,季寻月忽然问:“这么多我也吃不下,你帮我分担点?”
沈知遥习惯性地皱起眉:“你有这么好心?”
季寻月笑容更盛:“有啊。”
用甜食收买沈知遥,应该能成功吧?
相处了这些天,她已经大概摸清沈知遥的性格,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了。
见沈知遥没出声,她又道:“真不要?”
沈知遥道:“无事献殷勤。”
警惕性倒是高,还好她借口多的是。
季寻月随口道:“其实我想向你打听,除了路师姐,樊师兄最近和谁走得比较近?”
“从我这打听消息?”沈知遥将信将疑,“叶锦月,你不会喜欢樊声吧?”
季寻月笑容凝固在脸上,许久说不出话。
看着沈知遥略带嫌弃的神情,她头一次感觉在沈知遥面前败下阵来。
沈知遥讥讽道:“被我说中了?你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季寻月叹了口气:“大小姐,你脑子里成天只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你和你说的那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区别?”
沈知遥:“……”
季寻月索性拉着沈知遥往主殿走去:“别光站着干聊了,进来陪我说说话。”
沈知遥看着她的侧脸,一时分神,任由她带着自己走。
进了房间,季寻月拿出几个碗碟将点心装盘,端上桌。
“樊师兄有时候会缺席修炼,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沈知遥视线追随着她的动作,缓缓道。
她拿起一块花酥,嘲弄道:“失望吗?你费尽心机接近我,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
季寻月没想到,她这么多天的无私奉献倒成了费尽心机。
季寻月干脆把几盘糕点都推到沈知遥面前:“无所谓,没有就没有,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
“你觉得我会信?”
见沈知遥迟迟不肯咬下手中花酥,季寻月话锋一转:“其实,我的确有所求。”
沈知遥狐疑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那也要等你把手上的东西吃完再说,你举着不累?”
季寻月看出她馋得不行,却又一直和自己较劲。
沈知遥也没再推辞,垂了眸,小口吃着,姿态端庄。
季寻月不由笑道:“看来你在凡界时还真是个大小姐。”
沈知遥看了她一眼:“谁知道呢,反正都忘了。”
甜食入腹,沈知遥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寻月笑眯眯道:“我就是希望,你能叫声师姐来听听。”
沈知遥一怔,立即提高声音:“叶锦月,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跟她比,确实是小孩子啊。
季寻月笑得说不出话。
而沈知遥在沉默中收起所有表情,过了一会,忽然平静道:“叶锦月,如果你想半夜溜出去,我不会告诉师父和其他人的。”
季寻月闻言止了笑,用打量的眼神看她。
沈知遥迎上她的视线:“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副表情。”
“你猜到我想做什么?”
“谁都知道你和原来的师门关系好,我不信你不想回去看他们。”
她这话说得在理,季寻月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说得没错,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钟灵受了伤,对吗?”
沈知遥答非所问,却语气肯定。
季寻月没有回答,她倒是小看了沈知遥在某些方面的敏锐程度。
“你加入衍明宗,是为了钟灵,还是为了谁?你心高气傲,总不该是为了前途。”沈知遥道,“我不知道你和师父达成了什么协议,你们都是精明算计的人,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她只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过得简单一点。
季寻月笑了笑:“原来你这么好收买?”
沈知遥冷漠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可若是被师父抓到,你就好自为之吧。”
“你真不会向师父检举我?”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不过我也确实是这种人,随便你怎么想吧。”沈知遥轻笑一声,自嘲道,“这事你我本就心知肚明,难道你会因为被我盯着就不敢行动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告辞。”
她起身往外走,却被季寻月拉住按回座位。
她瞪着眼睛,感觉眼眶一阵酸涩,分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
季寻月故作惊讶:“你哭了?”
下一秒,就见沈知遥别过脸,情绪平复不少。
这人还真是吃硬不吃软。
季寻月笑了声,温和道:“我相信你。”
沈知遥只是盯着桌面,没有回应。
“只是你我都知道,信任这种东西十分珍贵,碎了就再难复原。”季寻月没等她回答,拍了拍她的肩,“那你慢慢享用,我就先走一步了。”
“沈知遥。”
沈知遥听见自己的名字,不自然地回头望去。
只见和她平日不对付的冤家扶着门框,笑着看她:“你还喜欢吃什么?我以后给你带。”
沈知遥被她看得心虚,下意识不客气道:“如果是诚心想报答我,不知道越多越好吗?”
“师妹都发话了,师姐肯定照办。”
师姐?
沈知遥盯着她的背影。
可她是别人的师姐。